可這絃樂三重奏的難度,簡直是指數性增長,多了一個聲部後,要不就是和聲打架,要不就是節奏衝突,簡直就像一段穩定的二人關係突然插進來個第三者似的。
然後楊帆要做的就是讓他們和諧相處!
楊帆寫了改,改了撕,桌上很快堆起了一小摞廢紙團。一開始他還能耐著性子慢慢磨,可越寫越煩躁,那些熟悉的音符突然變得無比陌生。
前世的挫敗感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他握著筆的手開始發抖,心裡有個聲音在低語:你根本就沒有音樂天賦。折騰了兩輩子,連ai作曲軟體直出都不如,早點進廠才是正道。
楊帆感覺心亂如麻,各種思路都被情緒打斷
等下,情緒!
自己剛明白,可以用和聲表達情緒!那……是不是可以試試以情緒為導向進行寫作?
他吐出一口濁氣。不再壓制那些負面情緒,任由它們在心裡沸騰!種種思緒交叉在一起,漸漸在他的腦海裡彙集成了一段旋律。
他再次睜開雙眼,這一次,他的筆尖再也沒有了沒有此前的滯澀和猶豫。
三重奏裡的大提琴聲音隆隆,如同一顆巨石壓在胸口,而中提琴的律動單調枯燥,就像電子廠裡那永不停歇的流水線,又像楊帆前世日復一日的平凡人生。
但隨後,一道輕盈的小提琴旋律驟然響起,它在兩個聲部間來回穿梭,帶給了整個樂章最璀璨的色彩,讓整首曲子如同重生一般徹底變了風格。
楊帆完全沉浸在音樂的世界裡,連下課鈴都沒有聽到,很快,下一個班的師生都走到了門口。
閆教授卻擋在門前:“今天上午,這個教室我佔用了,請各位師生換間教室。”
門口還圍著一群下節課的師生,正小聲議論著。似乎訝異於這個古板的老教授今天居然做出瞭如此出格的事。
直到系主任來到教室門口,“閆老師,您這...”
閆教授直接帶著他來到教室裡的楊帆身邊,指著桌上的譜子低聲說道:“別打擾他。我本來只是想嚇唬嚇唬他,沒想到他真能寫出來。要知道,前兩天他拿出來的東西還只有作曲系大一的水平。”
“絃樂三重奏?讓一個音樂表演的學生寫這玩意兒,您可真是瘋了。”系主任嘴上這麼說著,目光卻已經落在了譜面上,仔細端詳了一會兒,“嗯,倒還真有點意思。旋律很有靈氣,配器也嫻熟,像是作曲系高年級學生的手筆。”他眯起眼睛,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打著拍子,“就是這和聲嘛……感覺也就是附中的水平。”
“他只是缺系統訓練。”閆教授語氣篤定,“主要問題還是你們這邊對學生的創作能力要求太低了。所以作為補償,你現在得保證他這會兒不被打斷。”
“行吧。”系主任無奈地對著門口的師生擺了擺手,“大家都換間教室上課吧,這間今天上午借給閆老師了。”
......
直到太陽斜上,照射在他的眼前,楊帆正好寫完一個懸而未決的不完全終止式,終於放下了自己的筆。
他一口氣完成了曲子的前二十個小節。
身邊的閆教授在他還沒反應了過來就拿走了譜紙,楊帆立刻緊張了起來。
自己是寫嗨了,但寫的時候把好多規範都被拋之腦後,估計其中小毛病不少。
他拿出手機,想要檢視時間,卻發現聊天群裡有一條訊息。
【您方才的寫作把情緒化作燃料,寫出了獨屬於自己的故事和音樂,對於一個音樂人來說,這才是真正的開始,您領悟了技能:頭腦風暴初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