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故意氣我 還不如回研
白雲瀲下意識轉頭去看林澤寒, 身旁的人面色正常，彷彿這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一樣，根本不足以引起他的注意。
韓景連直起身後, 目光在白雲瀲臉上多停了兩秒, 直到完全記住這張臉。
少將親自介紹的人，護得那麼緊, 肯定很重要。
“韓哥！”獵戶座的傭兵們陸陸續續圍上來打招呼，韓景連笑著拍肩膀回應，兩撥人混在一處時看不出多少隔閡, 關係十分密切。
林澤寒環視四周, 西區廣場面積不小, 正中間豎著一根鏽跡斑斑的旗杆, 頂端的掛鉤早就鬆脫了, 空空地耷拉著，金屬表面被灰燼星的風沙磨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旗杆下面是一個半人高的方形檯面，邊角磕出了幾道缺口，表面落了一層灰。
“韓景連。”他朝那邊叫了一聲，下巴衝旗杆抬了抬。
韓景連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一秒會意，邁開步子小跑過去, 單手撐著檯面一躍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從口袋裡掏出擴音器舉在嘴邊。
臺下的群眾在他跑向旗杆的時候就如同退潮一般, 默契地朝後退了幾步, 拉開距離。
他站上去後，整個廣場上的竊竊私語漸漸消失，一張張沾著灰的臉望向高處的他。
“大家好, ”韓景連開口，聲音被擴音器送出去，清晰而有穿透力，不帶任何官腔，“我是銀河聯邦第三軍上校韓景連，剛才星際海盜突襲西區，炸燬了兩座基礎設施，正巧我在灰燼星的駐地出差，收到訊息後立刻趕來，和獵戶座組織一起，對星際海盜進行了精準打擊。”
他說話的方式和平時完全不同，言辭誠懇，像在對朋友解釋前因後果，語氣溫和又生動。
“銀河聯邦始終把星際人民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即使灰燼星暫時不在我們的管轄範圍內，我們也希望能盡一份力，儘可能保護大家，維護一個和平、安全、穩定的星際環境。”
臺下安安靜靜的，烏泱泱的人仰著臉，每一雙眼睛都望著旗杆旁邊那個穿軍裝的男人。
白雲瀲忽然鼻頭一酸，眼眶止不住地溼潤，眼前這幅場景，讓他想起了曾經在索爾星的日子。
為什麼那些人能堂而皇之對他父母說“白家仰仗帝國，所以白家的一切都屬於帝國”，然後明目張膽地拿走他們的一切，每一步都“有理有據”。
那些貴族心照不宣地任由事態發展，在背後嘲笑白家的愚蠢，再從中分一杯羹。
記憶中的片段不斷翻湧，和眼前西區廣場上那些仰起來的臉交替在白雲瀲腦海中閃回，他站在兩種畫面之間，陷入恍惚，一時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
白雲瀲心底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他不是白家人就好了。
心底的種子早已埋下，經年累月用痛苦和絕望澆灌，終於在此刻逐漸鬆動，隨後破土而出。沒了自認為麻木的阻攔，竟以極快的速度成長起來。
等他察覺過來，種子早已長成了枝繁葉茂的模樣，頑強的枝幹纏繞住他，他回過神來想去壓制，卻早已無濟於事。
白雲瀲想，如果他沒有被人羨慕的天賦，如果他不是白家人，爸爸媽媽也不是，如果他們只是灰燼星西區中平凡又普通的一家三口，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即使過得苦，可起碼還有人在意他們過得好不好，而不是榨乾他們的一切，連一滴血都不肯放過。
林澤寒察覺到了他的異常，投來一個詢問的眼神。
白雲瀲站在那裡，雙眼失焦，嘴唇抿成一條線，並沒有接收到他遞出的訊號，整個人像是被釘在原地了一樣。
林澤寒沒有出聲叫他，他朝白雲瀲的方向無聲地移了半步，然後抬起右手，從背後繞過去，輕輕摟住了他的後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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