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魂:從守門卒到千古帝業》第10章 城頭破曉(2)

作者:掌心飄雪·7小時前

王五苦著臉:清創?咋清?拿刀刮啊?

韓昭沒有回答,轉身出去找了陶碗倒了點清水,又找了一塊乾淨些的麻布撕成條。他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把小刀,在王五眼前晃了晃:忍著。

清創的過程王五嚎了半嗓子就咬住了自己的衣袖,額頭上的汗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韓昭的手很穩,刀尖挑開傷口邊緣那些爛糟的發白組織時連抖都不抖一下,快進快出,然後用清水衝了一遍,麻布條裹緊紮好。整個過程沒用到半刻鐘,王五的袖口已經被他自己的牙咬出了一排豁口。

好了。韓昭站起來洗了洗手上的血,這兩天右手別使刀,歇著。

王五把袖子從嘴裡吐出來,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啞著嗓子說了一句:你啥都會啊?

韓昭把刀擦乾淨收好,沒有回答。他走到門口站定,望著營地裡的場景。四五十個兵卒在忙活,有人在整理箭矢,有人在劈柴,有人在給灶坑添火。那個昨晚肚子被捅傷的守卒被抬到牆根底下躺著,一個老兵蹲在旁邊給他喂水,那人還有氣,雖然臉白得像紙,但看見韓昭從門口出來還衝他彎了一下嘴角。

韓昭蹲到他旁邊。那人三十來歲,瘦長臉,顴骨高聳,嘴唇乾裂著卻還在笑。昨晚……你拉我那一下,謝了。

你叫什麼?

張二牛。也是徵來的,原先在北邊給人趕車的。

韓昭點了下頭:躺著別動,等傷好了再說。他站起來要走,張二牛在身後又喊了他一聲。

韓昭。

他回頭,張二牛看著他,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只說了一句話:我這條命以後是你的了。

這句話聲音不大,但周圍幾個正在忙活的兵卒都聽見了。他們停下手裡的活,有的抬頭看過來,有的沒抬頭但耳朵豎著。韓昭站在清晨的灰白光線裡,渾身裹著乾涸的血痂,臉上那些凝結的印痕在晨光裡顯得格外深。他沉默了一息,沒有說客套的別這麼說大夥互相照應,只是點了點頭。

活著就行。

張二牛咧嘴笑了,旁邊那幾個兵卒聽見這句也鬆了口氣似的,有人低頭繼續幹活,有人偷著咧嘴。營地裡那種沉悶壓抑的氣息好像被什麼捅破了一個口子,透進來一絲風。

韓昭回到土屋門口坐下來,靠著門框。他把長刀橫在膝上,拿一塊粗布擦拭刀刃上的血斑。這刀他已經用了好幾天,刃口捲了幾處,得重新開了。他一邊擦一邊想事情——城牆要補,而且是急著補,下次羯騎再來他不能光靠命硬往上頂。弩機要造更多,箭矢要造更多,人也要更多。可他手裡什麼都沒有,眼下唯一的資源就是這四十多個殘兵和他們殘破的兵器。

他擦完刀,把刀豎起來迎著光看了看。陽光正好從雲隙裡漏下來,照在刀身上,那些新添的劃痕和舊豁口都看得分明。他把刀放平,忽然聽見營地裡有孩子們的聲音。

他抬頭望過去,營房東邊角落裡蹲著幾個半大孩子,是那些守卒的家屬。大的十一二歲,小的才七八歲,三個男孩子擠在一塊兒,手邊擺著幾根從城頭撿來的斷箭桿,拿石頭片在削著玩。其中一個年紀最大的男孩子削了兩下,抬頭看見韓昭在望他們,愣了一下,然後扯了扯旁邊兩個同伴,三個人一起看向韓昭的方向。

韓昭不知道該對他們說什麼。他只是把刀收起來,衝那三個孩子點了一下頭。三個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那個大的最先咧嘴笑了一下,另外兩個也跟著笑了,露出缺了門牙的豁口。

韓昭也笑了一,。笑的時候肋下的傷口扯了一下,但他沒忍住。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笑。

營地裡的人越來越多地看向他坐的那個方向。王五從屋裡探出半個身子來,趙七在灶邊舀水的時候也側過頭,劉三郎抱著那架弩機經過時特意繞到他門口看了一眼。那些目光一道一道地落在他身上,像細密的針腳把什麼東西一針一針縫合起來。

韓昭坐在門框裡,背後是那間住了幾天的破土屋,膝上橫著殺了無數人的長刀,渾身血汙來不及洗。可他忽然覺得,這個關城裡的這些人,從今往後跟他拴在了一根繩子上。不管他願不願意,這根繩子已經繫緊了。

他抬頭看了看天,雲正在散開,陽光大片大片地落下來,照在城牆上那些新新舊舊的傷痕上,也照在營地裡那些佝僂的人背上。從今天起他得帶著這幫人活下去,熬過羯騎一輪又一輪的衝擊,熬過冬天,熬過不知道還有多長的圍困。

該幹活了。他輕聲說。

然後把刀別在腰帶上,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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