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魂:從守門卒到千古帝業》第11章 司馬騰的使者(1)

作者:掌心飄雪·3小時前

韓昭正在東段城牆內側糊泥,他把黃土和碎草屑摻在一起加水攪拌成稠漿,拿一塊木板抹在城牆開裂的縫隙上。這法子治標不治本,但總比敞著強。

馬蹄聲從南面山道傳來的時候,韓昭正把一板泥糊到第三道裂縫上。那蹄聲比尋常驛馬快得多,且不止一匹。他停下手中的木板,從垛口探出頭望了一眼。南邊山道的拐彎處轉出來五六騎,打頭那匹棗紅馬上坐著一個披輕甲的軍官,腰懸長劍,衣領袖口繡著暗紋,後面跟著的騎兵個個甲冑齊全,馬鞍鋥亮。

來人了。韓昭朝營地喊了一聲。

劉茂從軍械庫裡出來,快步走到南門口。那幾騎已經接近關下了,領頭那人在馬上昂著頭,目光掃過城牆上那些新添的刀痕和暗褐色的血跡,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永安關守將何在?那人的聲音不高,卻自帶一股官腔的硬冷。

劉茂開了門,在門口抱拳行禮:末將劉茂,是這關城的隊率。

那軍官居高臨下看了他一眼,翻身下馬。他約莫三十出頭年紀,面白無鬚,下頜尖削,一雙眼睛精光內斂。下馬後他把韁繩丟給身後的隨從,邁步進了關。一邊走一邊環顧四周——被燒過的營房、臨時搭起來的木柵欄、牆角堆著的羯兵屍首還沒來得及完全拖走,那股混合著血腥和焦糊的氣味讓他微不可察地抬了抬下巴。

你這裡前幾日接仗了?

回上官,羯騎兩次來犯,都被我等擊退。

那軍官的腳步頓了一下,側頭看劉茂:擊退了?來的多少?

第一次百餘騎,第二次三百餘騎。

軍官的表情變了一變,他從劉茂身邊走過去,沿著城牆下的石階上了城頭,站在正牆最高處向南面、北面各望了一回,又蹲下來摸了摸牆垛上新砍出來的刀痕。刀痕很深,劈進夯土好幾寸,一看就是大力揮砍留下的。

你區區一座偏關,守卒不過百人,能擋三百羯騎?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轉過身來看劉茂,劉隊率,你這話可經不起推敲。

劉茂還沒來得及回答,韓昭從東段那邊走了過來。他手上還沾著黃泥,腰間的長刀插在皮帶上,渾身的血痂沒來得及清洗。走到近前時那軍官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他身上——這年輕人渾身透著一股剛打完仗的戾氣,身上那件皮甲的刀痕比城牆上的還密。

這人是誰?軍官問劉茂。

末將麾下新補的什長,韓昭。

軍官上下打量了韓昭幾眼,目光在他那件血糊糊的皮甲和腰間的長刀之間來回了一下。你打的?

韓昭看著他的眼睛,沒有迴避:一起打的。

那軍官短促地笑了一聲,那笑容裡沒有多少溫度,倒像是覺得這件事有點意思。他轉身朝關城中間的石階走去,邊走邊說:我叫陳嵩,在司馬刺史麾下任行軍司馬。此番奉刺史之命巡視幷州北面各關隘,瞭解軍情。你們這一關的情況,要如實報來。

一行人走到營地中央的空地上,陳嵩的人搬了張矮凳給他坐下。

先說北面的情形。陳嵩把佩劍橫放在膝上,目光看著劉茂,羯騎近來活動頻繁?

劉茂把這兩次攻擊的時間、規模、來去方向一一說了。說到羯騎在谷口列陣等待天黑時,陳嵩的手指在劍鞘上叩了兩下。說到東段城牆夜戰斬殺二十餘羯兵時,陳嵩叩劍鞘的手指停了。

這些羯兵是哪個部族的?

黑底獸紋旗,應是石勒麾下的遊騎。

陳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石勒,這個羯奴……上月在汲郡一帶連破三城,擄掠數萬眾。刺史大人已經接到了急報,石勒的勢力正在向幷州腹地滲透。你們這關城,正好卡在他南下的山道上。

韓昭站在後面聽著,每一句話都往心裡記。石勒此時已經投奔了劉淵,被封為輔漢將軍,正在河南河北一帶大肆擴張。史書上說石勒所過無不殘滅,靠的就是這些遊騎四處襲擾、積累實力。

上官。韓昭忽然開口。

陳嵩抬眼看他,韓昭從劉茂身後走出來半步,抱了一下拳:敢問刺史大人對幷州北面的防務有何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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