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魂:從守門卒到千古帝業》第69章 水戰(1)

作者:掌心飄雪·3小時前

韓昭決定在河道最窄的那道彎處設伏。

那片河灘被石勒的探船看過之後的第三天清晨,他帶著四十個人趕到了河道彎處的兩岸。彎道像一隻收攏的臂肘,水流被兩岸突出的土坡擠壓成一道只有十餘步寬的急流,船行至此必須減速轉向,否則就會撞上北岸的土崖。南岸是一道緩坡,長滿了灌木叢,北岸是直立的土壁,壁頂能容人伏臥。

韓昭把弩手分了兩組,每組十人,各配一架弩機,分別埋伏在南北兩岸。另外二十人分成兩隊,一隊在南岸坡頂準備滾石和木排,另一隊在北岸土壁後方準備繩索。伏擊的策略很簡單——等船隊進入彎道減速的時候,南北兩岸同時放弩箭壓制甲板上的兵卒,然後用滾石和木排堵住彎道出口,把船逼向北岸土壁。北岸的人再用繩索從壁頂垂下鉤住船幫,讓船靠岸擱淺,人從土壁上衝下去登船接戰。

佈置好之後天已經大亮了,韓昭在南岸的灌木叢裡蹲下來,藉著枝葉的縫隙望著河道拐彎處的水面。早晨的陽光斜照在水面上泛著碎金似的光斑,水流平穩而急,偶爾有幾隻水鳥掠過水麵,又飛回蘆葦叢裡去了。他蹲在那裡等著,什麼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等了將近一個時辰,下游的方向傳來了船槳划水的聲響。韓昭從灌木縫隙里望出去,看見三艘平底兵船正沿著河道逆流而上,每船約莫十人,船頭站著披甲持矛的兵卒。船隊的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確,正是往上游山腳方向去的。

韓昭壓低聲音朝旁邊傳了個訊號,南岸的弩手們半跪下來把弩機上好了弦,北岸土壁頂上伏著的人影也齊齊地矮下了身子。河道里那三艘船正緩緩駛入彎道,最前面那艘已經偏了方向開始減速轉彎,船頭擦著南岸的淺灘往北偏過去。

最前面那艘船完全進入彎道的時候,韓昭扣了扳機。

弩箭從南岸灌木叢中射出,穿過晨光和水面氤氳的薄霧,釘在了那艘船頭持矛兵卒的胸口。幾乎同時,北岸土壁頂上的一排弩箭也射了下來,箭矢從高處斜貫入甲板,船上的兵卒有人中箭落水,有人舉盾後退,船身在轉彎的慣性中搖晃著往北岸偏去。

第二艘和第三艘船緊接著進入了彎道,被前面的船擋住了去路不得不減速。南岸坡頂的滾石被推了下去,幾塊大石滾入水道在船隊前方的水面上濺起水花,雖然沒有直接砸中船體但堵住了前方的水道。木排同時被推下水,橫著攔在彎道出口處,把三艘船困在了彎道里。

北岸土壁上的繩索從壁頂垂下來,鐵鉤咬住了第一艘船的船舷邊緣。幾名青壯攀著繩索從壁上滑下來落在船板上,持刀跟船上的兵卒短兵相接。韓昭從南岸順著坡衝下去涉水登上了第二艘船,刀出鞘的時候船上的兵卒還在混亂中沒有完全組織起來。

他在甲板上站穩的時候迎面衝來一個持戟的羯兵,戟尖離他胸口不到兩步。韓昭側身讓過戟杆,刀順著杆身滑過去削在對方握戟的手指上,指骨斷裂的脆響在耳邊清晰可聞。那人手一鬆戟脫了手,韓昭的刀已經從他肋骨下方貫入。他拔刀的時候順腳把對方踢下船,轉身接住了第二個衝來的兵卒。

第二艘船上的羯兵比第一艘反應快些,四五個人已經聚攏成一圈背靠背防禦。韓昭沒有硬衝,他從側面繞了一步逼迫對方陣型移動,同時南岸的弩手朝那圈人中央射了一箭,圈中一個兵卒中箭倒地,防禦圈出現了一個缺口。韓昭從那個缺口切入,刀光左右各閃了一下,兩個人踉蹌著退後撞在船舷上翻進了水裡。

第三艘船上的戰鬥結束得更快——那艘船上只有七八個人,被北岸落下的滾石砸中了船尾,船板碎裂進水,船身歪斜著擱淺在淺灘上。船上的人跳船往岸上跑,被埋伏在岸邊的青壯截住,幾個回合之後全被繳了械按在泥地上。

從第一箭射出到最後一艘船擱淺,前後不到兩盞茶的功夫。韓昭站在第二艘船的甲板上喘了幾口粗氣,把刀上沾的血在船幫上蹭了蹭收進鞘裡。他彎腰從甲板上撿起一根掉落的矛掂了掂,是石勒軍中的制式兵器,鐵質比乞活軍自己打的好了不止一截。他把那根矛扔給旁邊的人,又翻了一遍死傷羯兵身上的裝備——皮甲、短刀、箭袋、幾枚銅質的軍牌。

李農從北岸土壁那邊涉水走過來,靴子溼透了但臉色不錯。三艘船全拿了。繳獲的兵器夠咱們用一陣子了,俘虜了十幾個活的,傷了幾個,死了的已經拖上岸了。

俘虜分開看管,先問話。問問他們是去山腳幹什麼的,後面還有沒有船隊。

李農點頭轉身去了。韓昭在甲板上又站了一會兒,彎腰查看了一下船底——船板用的木料厚實,雖然被滾石砸裂了第三艘的尾部,但另外兩艘的船體基本完好,稍加修補就能用。他讓人把兩艘好船拖到北岸淺灘上擱著,把第三艘船上還能用的木料和鐵件拆下來帶走。

回到岸上的時候日頭已經升高了,伏擊戰場的痕跡正在被收拾。俘虜被分開關進了臨時搭的棚子裡,繳獲的兵器和皮甲在校場邊的空地上堆了一堆。韓昭坐在那堆兵器旁邊的石頭上喝水,李農從棚子那邊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

問了幾句,有個小頭目肯開口。他說他們是前鋒探路的,後面還有更多的船隊要從這條河道往上游運兵。具體什麼時候來、來多少他沒說,只知道是分批走的。

韓昭把水碗放下。分批走。那後面的船隊不知道前面的人已經被截了。只要訊息不傳回去,他們還會按照原定的時間出發。

你的意思是打第二次?

打。這次繳獲了兩艘好船,咱們也能用船了。等下一批船隊來的時候,咱們用繳來的船從下游堵他們的退路,河道兩岸的弩手壓住他們的甲板,前後一夾,跟今天一樣。

李農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我去安排人手。

第二批船隊是在四天之後的下午出現的。這次來了五艘,比韓昭預想的多兩艘。但乞活軍這邊準備得也更充分——兩艘繳獲的兵船提前一天就泊在了彎道下游的一處隱蔽河灣裡,船上的青壯換上了繳獲的羯兵皮甲,遠遠看去跟石勒的兵船沒什麼區別。南北兩岸的弩手多了五架弩機,箭矢也備得更足。

五艘船進入彎道的時候比第一批謹慎,隊形收得更緊,船頭的兵卒披了雙層皮甲。韓昭在南岸灌木叢裡蹲著看它們一艘接一艘地拐進彎道減速,打頭那艘的船頭幾乎擦著南岸的淺灘過去。他等第三艘完全進入彎道之後才扣了扳機——這一次故意慢了幾息,讓五艘船都擠進了彎道狹窄的水面之後才動手。

兩岸的弩箭同時射出,五艘船的甲板上頓時亂成了一團。但第二批船隊的反應比第一批快得多,中箭的兵卒倒下之後立刻有人補上位置,船隊沒有因為混亂而失去轉向能力,反而加速試圖衝過彎道。韓昭看見打頭那艘船正在加速朝彎道出口撞去,如果讓它衝出去就前功盡棄了。

下游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槳聲,兩艘穿著羯兵皮甲的兵船從下游的隱蔽河灣衝出來,橫在了彎道出口處。打頭那艘正在加速的船迎面撞上了攔截船,兩船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船板碎裂的木屑飛濺到水面上。攔截船上的人雖然穿著羯兵皮甲但操船的姿勢和喊話的口音都是乞活軍的,他們用長篙抵住衝撞船、又扔出鐵鉤鉤住了對方的船舷。

彎道被徹底堵住了,五艘船擠在狹窄的水面上進退不得,南北兩岸的弩箭持續不斷地傾瀉下去。第二艘和第三艘船上陸續有人跳船想泅水突圍,但兩岸預設的步卒已經在下游和上游兩側的水邊守好了,跳進水裡的人剛剛冒頭就被長矛逼回了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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