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魂:從守門卒到千古帝業》第74章 科技改變戰爭(1)

作者:掌心飄雪·6小時前

工事動工之前,韓昭先做了一件事。他蹲在院子裡那棵桃樹下面,把陸淮、王橫和劉鐵頭叫到面前。三個人圍成半圈坐著,中間的地面上攤著一卷麻紙。麻紙上畫著一幅他花了兩個晚上才改定下來的草圖,是一座利用槓桿原理和配重結構設計的拋石機。圖紙上的結構比他之前設計的任何東西都複雜,線條交疊處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尺寸和角度,畫到第二晚的時候他在油燈下改了三次才覺得稱手,筆觸明顯比前面幾稿老練了許多,連箭頭處的弧線都收得乾淨利落。

劉鐵頭盯著那捲麻紙看了很久,一直沒有說話。他是鐵匠出身,看東西習慣從鐵件的受力處入手,目光在圖紙上配重框架的接合部位反覆逡巡,像是在腦子裡已經把那幾處關鍵節點用熟鐵走了一遍。王橫直接湊近了去摸圖紙上標尺的線條,指腹沿著拋杆的延長線滑過去,在幾個關鍵節點位置停了好幾下,輕輕叩了叩紙面,像是在估摸那些尺寸落成實物之後的模樣。陸淮最先開口,指著圖上標註的配重部分問了一句:這個重錘的懸臂角度為什麼要傾斜,而不是垂直?

垂直懸臂的槓桿力臂短,射程近。傾斜之後配重的下落路徑更長,力臂的變化曲線能讓投射物在離開拋槽的瞬間獲得更高的初速。韓昭用手比了一個角度,手腕微微抬起,讓手掌平面傾斜到大約四十五度的位置,傾斜角度我算過,大約四十五度時效率最高,配重的重力勢能轉化成動能的損耗最小。

劉鐵頭終於開口了,聲音悶悶的,像是從胸腔裡慢慢擠出來:這東西造一架要用多少鐵?

鐵料主要用在軸心和配重框架上,這兩處受力最大,不能用次料。木料需要的更多——拋杆、基座、輪軸都用硬木,櫸木或者槐木都行,但必須乾透,溼木受力後會變形。如果有兩副好鐵軸和足夠的硬木料,一個月之內能造一架出來。

王橫先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土,說:我去看看庫房裡還存了多少合適的木料,上回做弩機還剩幾根槐木,不知道夠不夠做拋杆。劉鐵頭也跟著站起來,膝蓋上沾了一層浮土,他彎腰拍了拍,悶聲道:鐵軸我得先打一副樣件試試,軸和座孔的配合間隙要留多大,得實際轉一轉才知道。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院子,腳步聲在院門外的小路上漸漸遠了。

陸淮還蹲在原處,沒有急著走。他把那張麻紙小心地捲起來,指腹沿著紙卷的邊緣壓了一遍,遞迴給韓昭的時候問了一句話:這東西如果造出來,能打多遠?

韓昭接過紙卷,略想了一下:理論上能打到二百步以外,如果配重夠沉、木料夠好,也許更遠。實際要看現場條件,但至少能比現有的弩機遠一倍。

陸淮點了點頭,沒再多問,站起來走了。他走路的步子不急不慢,但韓昭注意到他在院門口停了一步,回頭望了一眼韓昭手裡那捲麻紙,然後才轉身離開。

韓昭一個人還蹲在桃樹下面,把那捲麻紙接過來放在膝上,沒有立即收起來。風從桃樹葉子的縫隙裡穿過來,帶著一點初夏傍晚的餘溫,吹得紙邊微微翻動。他用手壓住紙角,低頭看著那幅畫了兩夜的草圖。線條雖然簡潔,但每一處標註都經過了計算——配重的重量、拋杆的長度、軸心與拋槽之間的距離、懸臂的起始角度與終止角度。這些資料他是在腦子裡推演過好幾遍之後才落到紙上的,每一個數字都對應著他在大學課堂裡曾經覺得枯燥無味的那些推導過程。此刻那些推導過程浮現在腦海裡的時候,他竟覺得有些親切。

韓昭想的是更長遠的事。弩機再強,打的是點,射的是人。如果面對的是攻城或者固守的局面,弩機壓制不了大規模衝鋒。拋石機是面殺傷的武器,能打散密集陣型,能砸毀敵軍搭建的攻城器械,還能在防禦戰中起到心理震懾的作用。一塊幾十斤的石彈從二百步外飛過來砸進人群裡的效果,跟一支箭射過來的效果完全是兩回事。至於他為什麼會畫拋石機的結構圖——現代機械工程的基礎課程裡有一門叫古機械復原,他大四那年選修過,期中作業就是復原一座配重式拋石機的力學模型。那些公式和引數他原本以為一輩子都用不上,如今蹲在桃樹下面畫圖的時候,那些資料卻清清楚楚地浮在腦海裡,連當初作業本上畫錯的幾處標註都還記得。

他把圖紙重新卷好拿回屋裡鎖進木箱裡,箱子底已經鋪了三四張圖紙,都是這段時間零零碎碎畫出來的。他合上箱蓋,扣好銅搭扣,然後出門去了臺地西側的石料場。

工事已經開始動了。石料沿著溪邊小路被一車一車地運上臺地西側的緩坡,堆了半人高的一長溜,青灰色的碎石在午後陽光下泛著粗糲的光。陳四正帶著人把大塊的碎石敲小,方便搬運和堆砌。他穿著一件舊麻衫,袖子擼到肘彎以上,手裡的錘子起落之間碎屑飛濺。見韓昭過來他放下錘子站起來,用袖子擦了把臉上的灰,額角上汗珠混著石粉,擦出一道灰白的痕跡。

石頭夠用。陳四指著山腳方向,西面坡上那一片碎石層還挺厚的,挖了這幾天還沒見底。按現在的速度,十天之內能把臺地西側那道矮牆加高一倍。

加高之後加厚。韓昭蹲下來看了看已經堆起來的石基,用手掌量了量底部的寬度,又抬頭看了看坡面的角度,內側留出站人的臺階,一級一級往上收,讓守軍能在牆上站住腳。外側不要做垂直面,做成斜面,斜著往外傾。斜面更抗衝擊,石彈撞上來的時候會往旁邊滑,力道卸掉大半。

陳四蹲下來,順著韓昭手指的方向看了看他比劃的斜面角度,眯著眼想了想,點頭說明白了。他招手叫過來兩個幫工,指著石基外側比劃著交代了幾句,那兩人聽完點了點頭便彎腰去搬石頭調整角度。

韓昭從石料場往回走的時候路過溪邊那段小路,路面上新鋪了一層碎石防滑,踩上去嘎吱作響。他走幾步低頭看一眼路面上的碎石鋪得均勻不勻,又抬頭望了望小路兩側的地形——如果敵軍沿小路仰攻,這條路太窄了,大部隊展不開,正是伏擊的好地方。他打算以後在這條小路兩側的坡上預埋幾根帶倒刺的繩索,敵人衝上來的時候拉緊繩索可以絆倒馬腿或者人腿。

這些想法在他腦子裡一個接一個地往外冒。他在臺地上生活的這段時間,腦子裡積累的那些現代知識跟實際需求之間的介面正在變得越來越順暢。以前他需要刻意回憶才能想起一個公式或一個結構原理,如今那些東西已經不需要回憶了,它們會在他面對問題的時候自動浮現出來,像一張疊好的圖紙在需要的時候自己開啟。

回到院子裡之後他把王橫叫了過來。兩個人在桃樹下面又蹲了一會兒,韓昭用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弩臂截面的新方案——他把弩臂的截面從矩形改成了工字形,這樣在保持強度的同時減輕了重量。王橫蹲在他對面看著那個工字形截面畫完,抬起頭來的時候眼睛裡亮了一下。

這樣弩臂的回彈速度能快多少?

快至少兩成。而且同樣的木料能做更長的弩臂,射程還能再往上提。

王橫當即拿了一塊木料蹲在院子裡開始試削工字形截面的樣件。韓昭在旁邊看著他削了幾刀,確認他理解了工字形的收薄方向之後才起身回了屋。

進屋之後他從木箱裡翻出幾張空白的麻紙攤在桌上,開始畫第二樣東西——一種用絞盤和繩索驅動的簡易起吊裝置,用來在臺地工事頂部升降補給和箭矢。這東西結構簡單,用幾根圓木和一副絞盤就能做出來,但能極大提升工事的持續作戰能力。如果敵軍圍困,守軍不需要扛著箭箱爬梯子,用絞盤吊上去就行了。

他畫完起吊裝置之後天已經擦黑了,院子裡傳來王橫用刀刃修木料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夾著偶爾停下來吹掉木屑的聲響。韓昭把筆擱下站起來,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王橫還在桃樹下面蹲著,手邊已經削出了一截工字形弩臂的樣件,截面形狀跟他畫的圖紙幾乎一樣。暮光裡王橫把那截木料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然後放在地上,又拿起另一塊木料開始削第二件。

韓昭沒有出聲,退了半步把門虛掩上了。他回到桌邊重新坐下,攤開另一張麻紙,用筆尖在紙面邊緣輕輕點了幾下。筆尖落下去的時候他想起去年冬天在平鄉蹲在地頭捻土的那個早晨,那時候他連一把好犁都沒有。如今他在畫拋石機和絞盤,圖紙上的線條一根接一根地延伸出去,像那些通向遠處山腳的路一樣,從門口出發,越走越遠。

他低頭把筆尖按下去,開始在紙上畫今天想好的第三個設計:一種可以快速組裝的移動擋板,用厚木板拼接而成,底部裝滾輪,戰時推上陣地可以當臨時掩體。這東西跟去年他畫過的護車類似,但結構更簡化,組裝更快。

畫到一半的時候油燈的光晃了一下,風從門縫裡鑽進來把紙角吹得翻動。他用手按住紙面,等風過去了才繼續畫。窗外桃樹的枝葉在夜風裡沙沙作響,跟屋裡筆尖劃過麻紙的細密聲響隔著一道門板,一輕一重地疊在一起。韓昭低著頭畫完最後一根線,把筆擱在硯臺上,靠回椅背把那張圖舉遠了些看了看,確認尺寸和介面位置都標清楚了,才把它跟其他圖紙疊在一起收進木箱裡。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推開門,夜風裹著桃樹的氣味撲面而來。月光下的桃樹枝葉間掛著一串串青色的毛桃,跟白天比又圓潤了些。他在門檻上站了一會兒,聽著夜風穿過枝葉和遠處溪水的響動,然後轉身回屋把門合上了。

。斑的淡淺方一了印上子蓋箱木在,來進滲紙窗過月的外窗。面上圖草的機石拋張那面下在,起一在疊角邊的紙麻,張幾了多又紙圖的裡箱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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