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謀》南方(1)

作者:暴躁御姐lemon·6天前

南方

春節剛過,京城還籠罩在料峭的春寒裡,譚旌卻已經收拾好了行裝,準備南下。

牧嵐閣最終決定接下聞韶丟擲的那個合作專案。一個位於珠三角的產業園區升級改造工程,涉及智慧製造、物流倉儲和跨境貿易三個板塊,體量不小,回報週期也不算短。牧嵐閣花了整整一週的時間研究專案資料,又跟聞韶通了三次電話,最終拍板決定參與。他給譚旌打了個電話,問他要不要一起。

“譚氏在華南的佈局一直比較薄弱。”牧嵐閣在電話裡說,語氣公事公辦,“這個專案的位置和定位都不錯,如果做成了,可以作為你們打入華南市場的一個支點。當然,要不要參與,你自己決定。”

譚旌考慮了不到半天,就給出了答覆:“好。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於是,二月中旬的一天,兩人登上了飛往深圳的航班。飛機起飛時,譚旌透過舷窗看著腳下逐漸縮小的京城,大地還是一片灰褐色的冬日光景,樹枝光禿禿的,田野裸露著土壤。而幾個小時之後,當他們降落在深圳寶安國際機場的時候,撲面而來的卻是溫暖溼潤的空氣,滿眼都是鬱鬱蔥蔥的綠色。棕櫚樹在微風中搖曳,三角梅爬滿了路邊的欄杆,開得熱烈而奔放。

“同一個國家,兩種季節。”牧嵐閣走在前面,脫掉了身上的薄羽絨服,搭在手臂上,只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袖T恤。

譚旌跟在他身後,也脫掉了外套。南方的暖風裹挾著溼潤的氣息吹在臉上,讓他感到一種久違的舒展。北方的冬天太長太冷了,每年從十一月到次年三月,整個人都像是被包裹在一個冰冷的繭裡,連呼吸都帶著寒氣。而南方的二月,已經有了春天的跡象。

聞韶派了一輛車來接他們。司機是個沉默寡言的年輕人,穿著一件熨帖的白襯衫,開車很穩,一路上幾乎沒有說話。車子沿著濱海大道行駛,窗外的景色不斷變換——一邊是蔚藍的海灣,海面上點綴著幾艘貨輪和遊艇;另一邊是高樓林立的城市天際線,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深圳變化很大。”牧嵐閣看著窗外,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我上次來是五年前,那時候這一片還在修路,現在已經全是高樓了。”

“你來過深圳?”譚旌問。

“來過幾次。以前在南方的時候,偶爾會過來辦事。”牧嵐閣說,目光依然看著窗外,“但我不是很喜歡這個城市。太快了,每個人都像是在趕著去投胎。”

譚旌笑了笑,沒有接話。他理解牧嵐閣的感受。深圳是一座充滿了速度和慾望的城市,它的一切都在高速運轉——人們在奔跑,車輛在飛奔,連時間都彷彿比別處流逝得更快一些。對於習慣了京城那種從容不迫的節奏的人來說,這種速度確實需要適應。

車子最終停在了一家位於南山區的酒店門口。酒店不算豪華,但設計得很精緻,大堂裡擺著幾株高大的綠植,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白茶香氛。聞韶已經在大堂等著了,看到他們進來,站起身來,微笑著迎了上來。

“一路辛苦了。”他先跟牧嵐閣握了握手,然後轉向譚旌,“譚少,又見面了。”

“聞總太客氣了。”譚旌握住他的手。

“到了南方,就別叫聞總了。”聞韶笑著說,“叫我聞韶就好。走吧,我先帶你們去房間放行李,然後去吃午飯。下午我們去園區實地看看。”

接下來的三天,譚旌和牧嵐閣在聞韶的陪同下,對那個產業園區的專案進行了全面的考察。園區位於東莞和深圳交界處,佔地面積很大,目前已經有部分廠房投入了使用,但還有一大片空地等待開發。聞韶的計劃是,在這片空地上建設一個集智慧製造、研發設計、倉儲物流於一體的現代化產業園區,引入高階製造企業和科技初創公司,打造一個區域性的產業升級示範專案。

譚旌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研究專案規劃和財務模型,又跟牧嵐閣討論了幾個關鍵的風險點,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這個專案值得做。

“風險和收益基本匹配。”晚飯後,兩人坐在酒店房間的陽臺上,面前擺著兩杯茶,譚旌將自己的分析結果告訴了牧嵐閣,“最大的不確定性在於政策的連續性,但這個風險可以透過分期投入來控制。如果第一期運營順利,再追加後續投資。”

牧嵐閣靠在藤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目光望向遠處燈火闌珊的城市天際線:“所以你的結論是——可以做?”

“可以做。”譚旌說,“但我建議譚氏以參股的形式參與,不控股。這個專案的主導權應該留給聞家,他們在華南的資源和人脈比我們強得多。我們只需要做一個財務投資者,分享收益就行。”

牧嵐閣轉回頭,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讚賞:“你跟我想的一樣。”

兩人相視一笑,舉起茶杯,輕輕碰了一下。

第二天上午,他們跟聞韶進行了正式的會談,初步確定了合作框架。譚氏集團出資參股,佔專案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牧嵐閣的個人投資平臺出資百分之十;聞家主導專案的開發和運營。三方各派出兩名代表組成專案董事會,重大事項需經三分之二以上董事同意方可執行。

簽約儀式很簡單,沒有記者,沒有閃光燈,只是在聞韶的辦公室裡,三個人在三份檔案上分別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聞韶收好檔案,站起身來,朝兩人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譚旌和牧嵐閣分別與他握手。

簽約結束後,聞韶提議去廣州吃晚飯,說是要慶祝一下。譚旌本想婉拒——他不喜歡應酬,尤其是那種觥籌交錯的場面。但聞韶的一句話讓他改變了主意:“放心吧,就我們三個人,沒有外人。我知道一家順德菜館,老闆是我朋友,做的菜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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