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種歪歪扭扭的、像龍爪印一樣的文字。
心龍文。
李清音辨認了很久,輕輕唸了出來:“‘吾兒,此處藏我畢生所求,若能至此,當知為父所為何事。’”
她抬起頭,看著趙明遠。
“這是你父親寫的。”
一道閃電劃過天際,照亮了趙明遠的臉。
那一瞬間,李清音在他眼中看到了悲傷、憤怒、恐懼,還有一種正在燃燒的、越來越亮的堅定。
“我要去見他。”趙明遠說,“我要去見陳懷義。”
“我跟你一起去。”李清音說。
“你…”
“鎮龍窟有一道暗門,只有用感龍士的龍炁才能開啟。”她打斷他,語氣平靜得驚人,“你需要我。”
趙明遠與她相視,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此刻沒有猶豫。
他點了點頭。
天邊的雷聲更近了。
入夜,龍膽茶肆打烊。
秦五娘把最後一扇門板合上,轉身看著趙明遠,她的眼睛有些紅,但說話的語氣依然是那個潑辣利索的秦五娘。
“泉州萬龍港,我表舅叫孫四海,在港口做牙行的,到了報我名字,能給你弄個假身份。”她把一個沉甸甸的布包塞進他手裡,“三十兩,不多,夠你逃到南邊。”
“五娘…”
“別廢話。”她在他腦袋上拍了一巴掌,“滾吧!記著…不管走多遠,龍膽茶肆有我一碗麵給你留著。”
趙明遠使勁點了點頭,他不敢再說話,怕一開口就繃不住。
他背起竹簍,和李清音一起消失在夜色深處。
秦五娘站在茶肆門口,望著空蕩蕩的長街,站了很久很久,抹了把臉,轉身進去。
“造孽啊。”她對著空無一人的茶肆說了一句,開始擦桌子。
與此同時。
龍膽茶肆的屋頂,蘇雲昭已經在這裡坐了半個時辰。
他的坐騎“雪君”臥在屋脊上,銀白的鱗片反射著月光,撫摸著龍翼上的骨節,望著那兩道人影,一個揹著竹簍的少年,一個披著斗篷的女子漸行漸遠,消失在長街盡頭。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從袖中取出的那枚令牌,卻被他反覆摩挲了很久。
那是龍圖閣首席獨有的“入閣令”,可以通行龍圖閣所有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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