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胤大宋》第78章 找證據(1)

作者:二冷莫非·5天前

禁軍依次退出正堂,鐵靴聲整齊而沉悶,最後一個退出去的禁軍把正堂大門從外面關上了,門板合攏時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震得高懸的“格感並濟”匾額輕輕晃了一下。

蘇雲昭把雪君的爪印拓片從桌上拿起來,走到窗前,望著梁公公的轎子緩緩駛出龍圖閣大門,轎簾在晨風中輕輕晃動。

他忽然把窗臺上那片銀白鱗片握在手心裡,說了句:“他們不會罷休的,今天只是第一次試探,來的是太監,不是聖旨直接到龍圖閣正堂,說明陛下也在猶豫。

梁公公是來試探我們的底線,同時也是來探墨鱗的底,如果墨鱗今天暴怒傷人,正好坐實了‘異獸難馴’的說法,如果墨鱗乖乖跟他走,那就更簡單了,直接帶回宮關進龍廄。”

趙明遠倒寧可他們直接來抓人,那樣他還能用龍鑰共振震懾一陣。

這種軟刀子,給虛名,給宅子,給名譽祭酒的頭銜,用體面做繩索,比格龍杵更難對付,韓山嶽從耳房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份剛草擬到一半的摺子。

他在耳房裡聽完了整個對話,摺子上改了好幾處措辭,用硃筆把“臣請暫緩徵龍”改成了“臣請陛下親臨龍圖閣,觀墨鱗感龍共振之實,再定國策”。

他說梁公公是條蛇不假,但蛇有蛇的用處,這條蛇會把今天在正堂看到的一切原封不動地帶回宮裡,趙明遠說的那些話,關於墨鱗在龍角礁用額頭抵他胸口,在無名礁石上為那對夥伴共振龍骨,這些不是在給梁公公講道理,是在給坐在龍椅上那個年輕人講故事。

坐在龍椅上的這個皇帝很年輕,登基沒幾年,和老皇帝不一樣,他沒見過格龍術最殘酷的那一面,這道旨意大概不是他本人起的意,是身邊有人吹了風。

讓他知道這頭黑龍到底做了什麼,比讓他在奏摺上看見“鎮國龍獸”四個字有用得多。

秦五娘端著一碗熱騰騰的壽麵走進來,追雲跟在她身後,它嘴裡叼著幾根蔥,是剛從蔥地裡拔的,秦五娘把面放在韓山嶽面前,說今天老趙頭生日,這碗麵是壽麵,給老趙頭的,你們誰也不許動筷子。

這碗麵端到這兒來,不是為了給韓山嶽吃,是為了讓這間被聖旨凍僵的屋子裡多一口熱乎氣,蔥花是追雲親手刨的,面是她親手揉的,骨頭湯熬了六個時辰,湯色乳白微黃。

不管外面來的是禁軍?還是聖旨?還是他孃的…玉皇大帝,先吃麵,吃飽了再說。

趙明遠低頭看著那碗麵,蔥花切得極細,均勻地浮在湯麵上,被滾湯一燙,蔥香混著骨頭熬出來的濃鮮從碗沿蒸騰而起。

他把竹杖靠在桌沿,坐下來。

秦五娘把筷子塞進他手裡,說了聲吃,他低頭吃了一口,面還是那個味兒,從臨安逃出去那晚是這味道,從龍眠海回來那晚也是這個味道。

秦五娘站在旁邊看著他吃,圍裙上沾著麵粉和骨頭湯的蒸汽凝結的水珠,手裡沒有拿鏟子,但她的眼睛一直盯著門口。

老趙頭拄著竹杖從門口走進來,追雲跟在他身後,老頭兒看了一眼正堂裡還沒來得及收的禁軍茶碗,又看了一眼自己那碗被端到龍圖閣正堂來了的壽麵,說了句“過個生日都不讓人安生”,在趙明遠旁邊坐下來,把竹杖橫在膝上。

正堂的窗欞外忽然傳來翅膀拍開氣流的悶響,不是墨鱗,比墨鱗的翅膀更輕,更快,風裡燕從泉州方向飛來,腳上綁著竹筒,竹筒上刻著海龍幫的標記,柳三孃的信。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字跡是柳三娘站在碼頭上墊著膝蓋草草寫就的:“滄溟號龍骨昨夜發光,是月白色。古龍骨礁第三串刻痕已拓,海蛙說刻痕會響,在水下用龍炁鏡照它的時候,石頭髮出了和幾個月前龍眠海祭壇啟用時,頻率完全一致的低鳴。”

趙明遠把信放下。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宮裡那幫人不是憑空起意,他們知道一些連龍圖閣都還沒來得及公佈的事兒,古龍骨礁的刻痕會響,滄溟號龍骨半夜發光頻率變了,這些訊息要麼被人提前截了,要麼泉州府裡有人直接上報了朝廷。

不管是哪種情況,留給他的時間都不多了,他必須在宮裡的耐心耗盡之前,找到那個能徹底堵住他們嘴的東西,不是道理,不是故事,不是韓山嶽的摺子,是證據。

初祖遺蹟的證據:證明墨鱗不是“異獸”,不是“祥瑞”,而是數千年前人龍初祖分離時預言的第八對償還者。

它的存在不是朝廷的恩賜,是數千年龍炁共振的必然。

要找到這個證據,他需要再去一趟龍眠海,不是去祭壇,是去古龍骨礁,海蛙在那裡聽到了石頭在響。

墨鱗在竹林方向發出一聲悠長的龍鳴,那聲龍鳴穿透竹林,穿透朱雀御街,穿透龍圖閣緊閉的正堂大門,傳到趙明遠耳中。

他把秦五娘塞進他手裡的筷子擱在碗沿上,站起來拄起竹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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