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老闆，遮門。”
虞燈影撐傘，黑影橫過去，擋住白門門縫。
“小陸先生，我只能遮視線，擋不住門開。”
“夠了。”
裴硯霜走到講臺前，翻開第一本作業本。上面只有一句話。
【門後有醫生。】
第二本。
【醫生說，不疼。】
第三本。
【七號不肯看。】
第四本。
【裴老師來了。】
裴硯霜手指停住。教室裡的鉛筆同時動起來。沙沙沙。所有學生影子都在空白本上寫字。
【裴老師來了。】
【裴老師來了。】
【裴老師來了。】
白門門縫變寬了一點。裡面伸出一隻戴手套的手。陸驚蟄一雷點過去，手套炸開，露出紙灰做的指骨。白敬山的聲音從門裡傳來。
【代課老師遲到。】
陸驚蟄冷笑：“代課老師今天先查你教案。”
他抬手，淺打出鞘。門後那隻紙手退了一點，又伸出第二隻。兩隻手扒住門框，試圖把白門拉開。教室裡的學生影子開始抬頭。
“低頭！”
陸驚蟄一聲喊出，雷光在天花板炸出一圈白亮。學生影子被雷光吸引，頭全往上抬，沒看門縫。鈴鈴趁機展開聖光，像一層柔軟白布，蓋住前排學生。亞古獸衝到門邊，一口火噴在門框外側。白門不能燒，門框上的紙灰能燒。冰丘獸噴冷氣咽回去火，不讓火鑽進門裡。這一冷一熱，把門框燒出裂紋。陸驚蟄低頭看作業本。
他要找斷頁。白門舊案斷頁肯定藏在某一本里。可三十本作業本全在寫同一句話，紙頁一翻就會自己合上。喵喵獸忽然用尾巴拍了拍他臉，指向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那裡有張空桌。桌上沒有學生影子，只有一本合著的作業本。陸驚蟄走過去。作業本封面寫著：七號。
他開啟本子。第一頁空白。第二頁也空白。第三頁夾著一張燒焦的紙。紙上是裴行川的字跡。
【七號拒絕觀察白門，保留自我反應。】
【白敬山實驗越界。】
【今晚封門。】
陸驚蟄剛取出斷頁，白門猛地開了一指寬。門後沒有醫生。是一間更舊的教室。教室中央站著一個小小的亡靈，被綁在椅子上，頭被迫朝向白門。七號。它旁邊還有幾張空椅子。椅背上貼著編號。三號，五號，九號。舊醫院裡見過的那些虛影，全在這兒留下過位置。陸驚蟄看見椅腳下有抓痕，很淺，卻密密麻麻，一道疊一道。不是怪物抓的，是手指甲摳出來的。裴硯霜也看見了。她握刀的手往往下一沉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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