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下堂妻,重生成了太後》第三章 流言三天傳遍了城南(1)

作者:奶糖格子·11小時前

第三章

流言三天傳遍了城南。“西域貨棧那女的,是謝將軍休掉的下堂婦。”“聽說她善妒,生不出兒子才被趕出來的。”“晦氣。”

第三天我坐在櫃檯後面,一個客人沒有。第四天我把竹籃翻出來了,青姑編的,提手磨光了硌手。我裝了十幾袋香料進去,藍布蓋著,挎上肩膀。我對自己說,今天走不完這條街,明天就滾回雪地裡凍著。

第一家,炸油條的攤子。老闆娘看見我,手往圍裙上擦。我把一袋丁香擱在她案板上開啟口子,說您聞聞,不用買。她低頭聞了,沒說話,又聞了一下,問多少錢。二兩。我收了第一袋錢。

第二家,賣布的。我敲門,裡面說不做生意。我從門縫底下塞了一包進去,過了一會兒門開了,老闆娘手裡攥著那包草果,嘴角沾著渣,嚐了一粒。她說明天送三袋。

第三家,做糕點的。老漢看了我一眼把貨退回來:“姑娘你走吧,我不跟晦氣人來往。”我彎腰把布袋開啟,倒了一粒八角在他手心裡:“大爺,晦氣的人送的香料,您聞聞晦不晦氣?”他看了我一眼,低頭聞了,三息,把那粒八角收進袖子裡。“明天送五袋來。”

一下午走了半條街。竹籃空了一半,肩膀磨紅了,腳底起了水泡。但護膝是乾的,膝蓋暖的。一個月功夫,西域貨棧在城南站住了腳。張廚子每三天來補一次貨,管我叫沈娘子。

那天傍晚,我送完最後一單回來,彎腰摘竹籃,直起腰的時候手指扣在護膝上按了按。張廚子從巷子那頭追過來,手裡攥著一把銅錢:“上回少補了八文。”我伸手接了,抬了一下嘴角。買賣人的笑,嘴角提上去,眼角不動,點一下頭。他走了。

門檻外面三丈遠,街對面那棵槐樹底下站著一個人。玄色的騎裝,沒有聲音。我不知道他站了多久。我關鋪門的時候手停了半拍,門板合上,最後一道光被夾窄。我背貼著門板站了一會兒。然後我聽見馬蹄聲,不是慢慢走的,是催馬跑的,鐵掌磕在石板上一聲接一聲。

我把門閂上。八文銅錢擱在櫃檯面上,一一擺正。然後端起案上涼透的茶喝了一口。她笑了,不是對我笑的。三年來一次都沒有。

那天晚上他的手攥韁繩攥到指節發白。鬆開的時候掌心三個深深的指甲印。

教坊司的訊息是夜裡來的。一張紙條擱在我鋪子櫃檯底下:“王氏中毒,半盞。”我正蹲著扎貨,看完紙條手裡的草繩沒停,扎完手上那袋才擱下來。

“誰下的?”

“丞相府舊案牽扯的那幾家。人活不過今晚,救不救?”

我站起來把布袋碼進竹籃裡:“救。”

陳叔找了一具無人認領的女屍,裹了條破被,從教坊司側門抬進去。王氏當晚“病故”,屍首被“家屬”領走。王氏本人被棉被裹著塞上板車連夜送到京郊莊子裡。花了我鋪子三個月的全部利潤。陳叔說這錢不該花在她身上。我說該不該我比你清楚,花的是我的錢。

三天後我去莊子見她。破院子,三間瓦房塌了一間。我推門進去的時候王氏躺在床上,瘦成一把枯柴。她轉頭看見我,先是愣住,然後眼睛裡燒起火來。她從床上彈起來,把我撞退兩步,後腰磕在桌角上。她掐著我的脖子,兩隻手像鐵箍,指甲嵌進肉裡。

“你娘勾引你爹——賤人生的賤種——你來看我笑話——”

我沒躲。我喘不上氣,臉漲紅。我抬起手摸到她的手背,指甲抵在她皮膚上。

“母親。你當年把我孃的賣身契藏在佛經第三十七頁。”

她的手顫了一下。

“那頁紙背後寫著“王氏欠西域舞姬白氏命一條”。你寫的。你記得嗎?”

她的手鬆了。往後踉蹌了一步,跌回床上。我從地上站起來,後腰疼,脖子火辣辣的。我低頭整理衣襟,袖口破了線頭,用指甲掐斷。

“我不會殺你。你活著就行。看著我踩到他們頭頂上去的那天。”

我轉身走了。到院子裡太陽照下來,脖子上的掐痕發燙。我用後手背碰了一下,疼,但嘴角彎了一下。

當晚陳叔在棺材鋪後院攔住我:“殿下,兄弟們想問——您救王氏,花了鋪子全部的錢。她是害死您孃的仇人,為啥?”我從懷裡掏出湯婆子,換了一壺熱水灌進去,擰緊蓋子。“陳叔。死人不會跪著看我。活人才會。”

我路過他身邊的時候補了一句:“賬是算得清的。急什麼。”他後來告訴我那天晚上有三個人找他說殿下是不是心軟了。他沒接話。他記住了我那句“急什麼”。她不是心軟,是把仇人留著慢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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