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三千九百八，一個月。
這是基礎會員。場景包另算。
場景包是啥，我媽給我講過。基礎版只能在“客廳”裡聊，背景是系統預設的灰沙發。買了畫室包，姐姐就能坐進畫室，身後畫架，旁邊堆顏料，她會“畫畫”——把資料庫裡存的生前作品一筆一筆重繪，畫完還能截圖發朋友圈。
畫室包，八百一個月。
旅行包一千二。買了，姐姐就能“出門”，背景是生成的風景，她會拍照、會定位、會發“今天到大理啦，風好大”。去年我媽讓她“去”了趟三亞，姐姐朋友圈發了九張圖，穿裙子，戴草帽，笑出八顆牙。
我媽給那條朋友圈點贊，評論：“寶貝玩得開心。”
她還在底下追評了一條：“注意防曬，別曬黑了。”
“她”回：“知道啦媽，你最嘮叨。”
我媽把這條回覆截了圖，發到親戚群裡，配文：“小溪去三亞了，還知道嫌我嘮叨。”群裡一片點贊，三姑說：“跟真的一樣。”我媽回：“就是真的。”
我刷到的時候正在倉庫盤貨，站兩排貨架中間，把手機鎖屏、開啟，開啟、鎖屏。
三千九百八，加八百，加一千二，五千九百八。一個月。
我爸退休金三千四。他六十了，腰不好，年輕開貨車落下的，陰雨天直不起。退休閒不住，跑滴滴，早七點出門，晚十點回來，一月掙四千出頭。
我媽說：“你爸樂意跑，在家待著也閒出病。”
我爸自己說：“活動活動好。”
上個月他腰扭了，躺三天，第四天勒著護腰又出了車。我打電話回去，他說：“沒事，你媽那邊月底要續費。”
他跑滴滴的車是分期買的，每月還一千九。有回我坐他車，後排腳墊上放著個不鏽鋼保溫杯，杯裡是我媽給泡的枸杞水，旁邊卷著個靠墊，服務區停車墊腰用。
他手機導航軟體裡還下了我姐愛聽的歌單，接不著單的時候就放，跟著哼，跑調跑得隨我姐。
我媽那隻金鐲子，我爸結婚十週年給打的，三十克，戴了二十年。去年夏天她摘了，說：“樣式老了，拿去換個新款。”
新款我沒見著。
後來我在她抽屜裡看見金店回收單，一萬兩千八。
那陣趕上回聲科技週年慶，銷售發朋友圈：“限時年付立減三千，再送旅行包一個月。”我媽在底下回：“已辦。”
我大學四年，助學貸款，一年八千，總共三萬二。畢業第二年開始還，每月從工資里扣，到現在還差八千多。
我姐學畫畫。高三集訓費一年兩萬，美院學費一年一萬五，畫材、寫生、出去看展，哪樣都要錢。她大二那年要臺平板畫畫，我媽當天就帶她去了旗艦店。
那年我也高三。我跟我媽說，我也想學畫畫，想買個畫架，兩百塊那種。
我媽說：“學那玩意兒幹啥，你姐一個人學就夠了，你把文化課弄好。”
後來我沒學。高考報志願，我填了電子商務，聽說好就業。
我奶奶前年走的，走之前在病床上，把她戴了半輩子的銀戒指塞給我，說：“晚晚，奶奶沒本事，就這個。”戒指我收在宿舍抽屜裡。
。音聲的午下一了錄姐我陪家在，能功”錄共輩長“出推技科聲回天那，道知才我來後。作工誤耽別我讓，爸我跟有裡家說，假請多我讓沒媽我，天那葬下我
。炎尾闌急我，號七十月二十，天冬年去
。字簽屬家得，手要說夫大，診急的去我陪友室的租合。洇背後睡把汗冷，腰起不直得疼來後，的為以先起，醒疼子肚點三晨凌
。話電打媽我給我
。個那裡板平。的姐我是，的是不——聲哭有裡景背，低得音聲。了接，聲四了響
”？了咋？晚晚“
”——能不能你，字簽屬家讓院醫，手要，炎尾闌我，媽“
”。陪著爸你跟我，好不都哄麼怎，了午下一哭，勁對不天今姐你“，我斷打”，兒會等你呀哎“
”……家回想我……家想我，媽“：搭搭音聲的姐姐，裡景背
。了上攤都屬家的”響迴“用區小個整，頭鐘個六了哭，式程泣哭發機隨，gub了出級升組模緒統系天那，道知才我來後。樣一的真跟
。哭在閨大道知就。道知不媽我
”？行不行，字個籤來過你，刀開要邊這我“，口門診急在蹲子肚著捂我”，媽“
。哭在還姐姐。秒幾了靜頭那話電
”。勁對不天今……姐你，開不走真媽？啊，的事礙不，手小“，說媽我”？啊，車個己自，了年都你，晚晚“
”。好“：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