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週末我回了家。
查公司的事,一個字沒提。進門叫“爸”“媽”,我媽在廚房擇菜,頭沒抬:“來了?”
飯桌上,平板照舊在主位。
吃完飯,我媽收碗,我坐到支架跟前。
“媽,你坐這兒。”我說,“永久版的錢,我出。我就想當面跟我姐聊幾句。”
我媽擦著手出來,先愣,後笑:“哎,哎,你們聊,媽聽著。”
她在我旁邊坐下,圍裙往膝蓋上鋪平,兩隻手壓在上頭,像來開家長會。
平板裡的姐姐歪頭看我:“晚晚,怎麼啦?”
三年了。這聲音每次響,我心口還是鈍一下。
我也衝她笑。
開始聊的都是家常。我說我換了個手機,年會抽的;她說好呀好呀。我說我帶的新人比我還小兩歲,天天哭;她說慢慢來嘛。這些她答得順,答得像——像我姐坐在那兒。
我媽在旁邊聽得直抹眼角,插嘴:“你看你姐,多懂事兒。”
然後我換了話題。
我先問了兩件事。
“姐,咱外婆叫啥名?”
“外婆呀……”她笑,“當然是叫外婆呀。”
外婆叫王秀蘭,姐姐小時候在外婆家長到六歲。這個名字,她不可能忘。
“那我高考那年,咱倆在廟會上抓的娃娃,啥顏色的?”
“呃……紅色?”
黃色。一隻黃色的小鴨子,我掛書包上掛了三年。
我媽在旁邊沒聽出毛病,還跟著樂:“你姐記性隨我,忘性大。”
我沒接話。忘性大不是這樣的。這是壓根沒有——她有的是姐姐的臉,沒有姐姐的日子。
“姐,”我說,“去年冬天我住院那回,你還記得不?”
“記得呀,”她接得很快,“媽跟我說了,讓你多喝熱水。”
“我肚子上落了條疤。”我說,“你還記得在右邊,左邊?”
姐姐眨了眨眼。
眨得比平時慢。螢幕右下角有個小圖示,轉了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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