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定親宴，我掀桌後全家慌了》第三章 頭一夜(1)

第三章

頭一夜，我沒睡。我摸黑數著日子。還有三天，就是定親宴。上輩子，我就是在這一夜哭到天亮。第二天，起不來床。這輩子，不會了。

後半夜，我摸到門邊。門是老木門。門軸早磨鬆了。我試著往上一託 —— 門扇脫了軸，開出一條縫。我愣住。又輕輕放回去。

上輩子，我也發現過這扇門能開。那時我哭得眼睛發腫。想跑，可我沒敢。我怕跑出去被抓回來打。怕斷了家裡給我的那口飯吃。我裝作什麼都沒發現。在稻草上，又躺了三天。

這輩子，不一樣了。這扇門，是我翻盤的鑰匙。我不跑。我要把戲唱完。

第二天一早，我媽從門縫裡塞進一個窩頭、一碗涼水：“吃吧，別餓死了，李富貴那邊不好交代。”

“媽，” 我喊住她，“我廠裡那兩千塊年終獎，還在我屋吧？”

她腳步一頓，眼神閃了一下：“你提這個幹啥？回頭媽給你收著。嫁過去身上帶錢不安全。”

她沒說 “在我這”。我放了心。錢還在我自己屋的床底下。上輩子，她手腳快，第二天就把錢搜走，轉頭給我弟買了手機。這輩子，她以為我還在柴房裡哭。

窩頭硬得硌牙。我慢慢啃，慢慢嚥。得吃飽。後天，有場大戲要唱。

中午，陳建軍來了，隔著門小聲喊：“姐，姐你在裡頭吧？你別生爸媽的氣，他們也是沒法子。李富貴有錢，你嫁過去吃香喝辣，不比在廠裡擰螺絲強？”

我不出聲。

“姐，你要是不嫁，我咋整？四萬賭債，他們真能卸我胳膊！你就我這麼一個弟弟……”

我忽然開口：“陳建軍，你欠的賭債，憑什麼我還？”

他卡了一下：“姐你說啥呢？咱們一家人啊！你的錢就是我的錢，我的債就是我的債！”

上輩子，我就是信了這句話。信到把命都搭進去。

“行，” 我說，“我答應嫁。你走吧。”

他大喜，末了又補一句：“對了姐，你嫁過去手頭寬裕了，再借我八千唄？我看上一輛摩托車。你弟談了物件，沒車沒面子。”

我閉了閉眼。上輩子我真給他湊了八千。等我被李富貴打出門，找他借點飯錢。他把我攆了。

“行。你先回去。”

他高高興興走了。

入夜。陳家三間屋的燈，一盞盞滅了。只有正屋裡，還壓著說話聲。

我從稻草堆上坐起來。摸到門邊，手往上一託。門軸 “吱呀” 一聲脫了槽。我側身，從門縫裡擠出去。又把門原樣抬回門框，卡好。月光照在院子裡。雪地泛著白。

我貼著牆根，先進了東廂房。

陳建軍睡得死。呼嚕打得震天響。我伸手探到他枕頭底下。摸到一張皺巴巴的紙。借窗外月光一瞧：六萬。中午他說四萬。可欠條上，明明白白寫著六萬。利滾利，早就滾過了頭。債主一式兩份，給他留了一份。陳建軍簽字，按手印。我揣進懷裡。

我又翻了翻。底下壓著一封信。城裡姑媽寄來的，想收養我，供我念大學。我爸媽偷偷回了信拒絕，轉頭騙我說，姑媽不待見我。信他們沒捨得扔，和欠條一起壓在兒子枕下。這信，我也揣上了。

最後，我回了趟自己屋。從床底舊箱子裡，摸出那個布包。兩千零四十。零的整的都有。我把它貼身藏好。上輩子，我媽就是從這裡把錢搜走的。這輩子，我搶在了她前面。

從自己屋出來，正屋的說話聲還沒停。我蹲到窗根底下，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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