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十七天早上，趙天海把所有人叫到大廳。他不再用“為大家好“的語氣，雙手撐檯面，挨個看過去：“我已經摸清這棟樓的規矩了。”
沒人說話。
“每層樓都有消防門。人走進去，那層燈就亮。集齊九盞，迴環暫停，11層大門開啟，我們就能出去。”
有人小聲問：“人走進去，還能出來嗎？”趙天海沒回答。
“必須有人去死？”方大勇上前。
“不是死，是換一種方式活著。消失的人沒有痛苦，只是不再跟著我們。”
“你他媽放屁。你從第一天起就知道，還裝老好人引一個又一個人去送死。”
趙天海笑：“方哥，說話講證據。我拿刀逼他們了嗎？我勸他們別去，勸他們小心。他們自己要走，我攔得住嗎？”
方大勇衝上去，被趙天海兩個壯漢架開。
趙天海走到他面前，低聲說：“我知道你不服。但你能怎樣？打死我，誰來帶大家出去？你嗎？你這十七天連門都沒找到。”方大勇瞪著他，沒說出話。
趙天海拍他肩，對眾人說：“從今天起，每天安排一個人去點燈。願意的自己來，不願意的商量著來。畢竟大家都不想餓死在這。”沒人說話。
崔小貓數了數，加上趙天海十一個人。兩個壯漢已被拉攏。剩下的人發抖、抹淚、眼神開始往別人身上瞟。人一旦發現“別人死我就能活”，不用逼，自己會推。
果然下午就有人動了。灰短袖男人找到趙天海，願意點燈，條件是出去後分一半物資。趙天海笑著答應。二十分鐘後他獨自回來。灰短袖沒回來，沒人問。
晚飯時趙天海說：“還差三盞。17、18、22。”他看向方大勇，“方哥，你身手好，要不你選一層？”
方大勇盯著他：“你先來。”趙天海搖頭：“我負責統籌，總得有人留到最後開門。”
林小雨在角落拉崔小貓衣角。17樓方向，樓梯口有人影閃了一下，不是從樓上下來，像憑空出現，停一秒沒了。
崔小貓心裡判斷：他說差三盞未必是假；已亮六盞，只差17、18、22。他急著推人進去。
晚上十點，一個女人小聲對同伴說：“要不明天我去吧。我實在不想再待下去了。”趙天海聽見了，只給自己倒半瓶水，慢慢喝。
方大勇低聲說：“再不動手，明天又要少一個。”
“今晚必須知道一件事。”
“什麼？”
“他怎麼判定誰被標記了。你下午發現沒有，送人去14樓前，他讓那人先進15樓茶水間。周海濤死前，趙天海也讓他去過17樓。”
方大勇皺眉：“標記可以被人為製造？”
“如果守則能讓一個人被標記，那守則就可以被利用。他一直在用規則殺人。我們也可以。”
夜深了。趙天海靠沙發閉目養神，腳邊放手電和筆記本。崔小貓沒動手，知道還沒到時候。
凌晨電梯又響，停在17樓。“叮。”門沒開，但門縫光比平時亮，像17樓整層燈全被開啟。趙天海醒了，眼睛半睜，盯著電梯，嘴角動了一下，像在數什麼。崔小貓心裡一沉：每一盞燈亮起他都知道。時間更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