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嘆氣聲裡,充滿了計劃被打亂的鬱悶,以及麻煩自動上門的厭煩。
銀票取回,歐陽風掂了掂手裡那張輕飄飄的紙,語氣嫌棄道:“這一張銀票……估計連這次的‘加時費’和‘風險金’零頭都不夠。”話音未落,他手腕一翻,不知從何處已摸出兩個小巧的皮囊,一灰一白,手指靈巧地挑開皮囊封口。
下一刻,在戚少商驚愕的目光中,歐陽風手臂一揮,寬大的道袍衣袖如流雲般拂過!
兩股色澤迥異,細膩如塵的粉末,自他袖中無聲無息地飛揚而出。
灰色粉末沉滯,白色粉末輕靈,二者並未直接灑向追兵,而是被他以一股柔和卻精準的巧勁,揚入了馬車後方上空一丈處的空氣之中。
兩股粉末在空中相遇、交織、混合。
與此同時,歐陽風左手抬起,拇指與中指輕輕一搓——
“啪!”
一聲清脆的響指,在這馬蹄轟鳴,殺氣盈野的山道上,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但就在這響指聲起的剎那!
“轟——!”
那混合的粉末與空氣接觸之處,猛然爆開一團濃稠得化不開,宛如活物般的灰白色煙霧!
這煙霧升騰極快,眨眼間便瀰漫開來,形成一道寬達數丈,高達三丈的詭異煙牆,恰好橫亙在山道中央,將馬車與後方追兵徹底隔開!
這煙霧不僅濃得伸手不見五指,更散發出一股極其古怪的氣味,非香非臭,略帶辛辣,吸入一絲,便覺咽喉刺痛,頭暈目眩!
衝在最前方的幾騎追兵,猝不及防,連人帶馬一頭撞進了濃煙之中!
“咳咳咳!”
“什麼鬼東西?!”
“小心,有毒!閉息!”
“我的眼睛!”
“馬驚了!穩住!”
驚呼聲、慘叫聲、馬匹驚恐的嘶鳴聲、以及人體墜地的悶響,瞬間從濃煙後方爆發出來!原本整齊迅疾的追兵隊伍,頓時陷入一片混亂。
煙牆之後,人影幢幢,胡亂衝撞,兵器碰撞聲、怒吼聲、咒罵聲不絕於耳,卻誰也看不清誰,更別提穿越這詭異的毒煙繼續追擊了。
就連那為首的青衣人顧惜朝,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毒煙阻了一阻,他冷哼一聲,袖袍鼓盪,想用氣勁將湧到身前的煙霧逼開,但這毒煙厚重粘稠,絲毫不受影響。
他眉頭也緊緊皺起,顯然對這未曾料到的阻撓頗為惱火,也心存忌憚,不敢輕易驅馬闖入這不知底細的毒霧之中。
馬車前方,阿吉早已在歐陽風揚出粉末的瞬間,便狠狠一抖韁繩,口中發出急促的呼哨,拉車的兩匹馬似乎也通了靈性,猛地加速,四蹄翻飛,沿著山道向前狂衝!
車廂內,歐陽風放下車簾,隔絕了後方那混亂的聲響和漸漸被甩開的灰白煙牆,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粉末,重新靠回車廂。
戚少商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還沒從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回過神來。他看著眼前這個懶散少年道士,又想起方才那揮手成毒、響指生煙的詭異莫測手段,一時間,竟覺得比面對顧惜朝的千里追殺更加……不真實。
歐陽風瞥了他一眼,突然伸手在他懷裡摸索了一番,縮手回來時,手裡已多了一塊溼潤古玉,直接揣進了自己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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