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僥倖成功,能恢復行走,也絕不可能恢復到雙腿未廢前的狀態,更別提施展高深輕功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苟住,苟住才是王道。
輪椅在跑堂殷勤的引導下,在二樓靠裡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停下。四個劍僮安靜地侍立兩側,無情微微頷首,點了幾樣清淡的菜式,一壺清茶。自始至終,她的目光都低垂著,看著自己交疊的雙手,彷彿周圍的一切嘈雜、窺探,都與她無關。
無情突然皺了皺眉,她感應到有道目光與眾不同,彷彿不是在看一個“人”,而是在審視一件“物品”一具“標本”,想要穿透皮囊,看清自己內裡的每一寸。
這感覺讓她極其不適,有被冒犯的微怒,當下抬眼看向靠窗的方向。
歐陽風連忙收斂心神,不再“視診”,端起粗陶酒碗,湊到嘴邊,做出飲酒的姿態,恰好用碗沿擋住了大半張臉。
他心中暗驚,自己只是下意識地用“醫者”的眼光多看了幾眼她的腿傷,竟也被她察覺了?這無情的感知,未免也太過敏銳了些!不愧是四大名捕中最為神秘難測的一位。
待無情移開目光,沒等歐陽風鬆一口氣,樓梯口再次傳來了腳步聲。
這一次,是兩個人,一男一女。
男的大約三十出頭,身材高大,面容俊朗,但眉宇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鬱氣戾氣。他身穿錦袍,腰佩長劍,行走間龍行虎步,顧盼自雄,一看便知是久居人上、手握權柄之輩。女的年歲稍長,三十許人,風韻猶存,但眼角眉梢同樣帶著刻薄與冷厲,一身勁裝,揹負雙刀,掃視全場時帶著不加掩飾的敵意與殺氣。
赫連春水!息大娘!
歐陽風瞳孔微微一縮。這兩個名字,在江湖上同樣響亮。
赫連春水出身將門,卻因家族恩怨叛出,投身江湖,為人陰鷙狠辣,睚眥必報,武功高強,尤其是一手“春水劍法”,詭異莫測。息大娘真名息紅淚,號稱“女關公”,是戚少商的老相好。
他們怎麼會湊到一起?又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兩人踏上二樓,目光掃視一圈後,竟不約而同地,牢牢鎖定了坐在角落裡的無情!
那目光,絕非善意,而是如同毒蛇盯上獵物。
尤其是息紅淚,那雙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雙拳緊握,指節捏得咯咯直響。
無情回看了一眼後,繼續小口品酒,她感應到了殺意,心裡卻是莫名其妙,記憶中似乎沒與這二人打過交道。
歐陽風則是暗暗叫苦。這都什麼跟什麼?無情、赫連春水、息大娘……這三位隨便哪個都是能攪動一方風雲的主兒,看樣子還結著不小的樑子。
這要是打起來,拆了這醉仙樓都是輕的!他再次確認了一下窗戶的位置,估算著跳下去的姿勢和落地角度,心裡祈禱這幾位大佬能看在人多眼雜的份上,暫且按捺住。
但老天爺今天似乎打定主意要讓他這頓飯吃不消停。
樓梯口,第三次響起了腳步聲。這一次,聲音沉重,氣息不穩,帶著踉蹌。
一個高大魁梧的漢子,穿著沾滿乾涸血跡的深色短打,披散著頭髮,一步一步走了上來。他臉上帶著疲憊,嘴角有血漬未乾,胸前的衣服也破裂了幾處,露出裡面精壯的肌肉和幾道猙獰滲血的傷口。
他左手受了傷,握著一把長劍,右手穩定有力,指節粗大,佈滿了老繭。
鐵手!
四大名捕又來一位!
歐陽風眼角抽搐了一下。
鐵手是孤身一人上來的,那五個被他廢了手腳的垃圾呢?鐵手身上那觸目驚心的傷勢,誰能將這位以一雙鐵掌橫練功夫聞名,內力雄渾著稱的鐵手傷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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