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黑乎乎的一碗藥溫檀看得害怕,她最恐懼吃藥了,和要她的命沒差別。
現在看見鍾文玉面色不改,仰起頭就這樣一口氣喝光了,她佩服。
轉而就是心酸,誰第一口吃藥的時候不是掙扎的,只是喝多了,肚子裡的藥比吃的飯還多,再苦的味道也已經免疫。
鍾文玉確實喝習慣了,他感覺,他的舌頭已經藏不出了其他味道,吃什麼都是一股藥味,連呼吸都是藥。
前幾年,曾經一度時間得了厭食症,看到所有東西都是一股藥味。
後面發現自己的病折磨得大哥也跟著他一起消瘦,鍾文玉很愧疚,這才慢慢調整好心態。
聞到的是藥味也沒關係,他把吃藥當飯吃,都能一口一口地嚥下去。
他是要感到感恩的,大哥一直沒有放棄他,想盡辦法為他治病。換成是別的家庭,早就無力支撐每日的藥錢。
鍾文玉生病了會想很多,大多是悲傷事,眉宇間就會染上輕愁。
單薄的身影在日光下好似就要散成了一粒粒塵埃,消失在天地間。
溫檀拉了他的袖子,“文玉。”
“嗯?”鍾文玉回神,垂眸看她。
“張嘴。”
鍾文玉照做了。
然後,嘴巴里被放了一顆奶糖,甜甜的,衝散了這股藥味。
溫檀笑著,“甜吧。”
“甜的。”鍾文玉顰起來的眉尖鬆開,輕愁隨風散去,眼裡綴滿了笑意。
他的睫毛很漂亮,一眨一眨的好似剪羽,把陽光剪成了細小的碎金墜落,笑起來流光溢彩的好看。
喝了藥會犯困,身子也不舒服。是藥三分毒,更何況他還吃了不知多少年的藥維繫生命,身體就會越來越虛。
鍾文玉只是在院子裡走兩圈,身體就很無力,那一口氣支撐不了他現在出門,陪不了她去做很多開心的事。
躺在床上,他低落的聲音帶了哽咽,望著溫檀的眸子裡有了水霧,“對不起。”
“沒關係,我撻彐們的時間還很多,你先好好休息,等你醒來再去。”溫檀拉來凳子坐在床邊,手裡還拿著一本書。
書頁已經很陳舊了,是被反覆摸過的痕跡,隨便開啟一頁,都能看見上面寫了不少筆記,字型很好看。
鍾文玉痴痴的看著她,冰涼涼的指尖纏繞上了溫檀的手腕,圈著沒有放開。
“呦呦。”
他就是想要叫她。
真奇怪,這就是喜歡的感覺嗎,總想要和她黏在一起。
溫檀託著臉頰,笑意吟吟,“睡吧,我在這裡陪著你,哪裡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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