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話的語氣像個在這輛車上死了八百年的地縛靈。”路明非吐槽了一句。
路鳴澤沒有反駁。
他伸手指了指車窗，“看外面。歡迎來到……龍的國度。”
路明非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他的呼吸再次停滯，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
車窗外不再是芝加哥郊外的黑夜。
列車正行駛在一片浩瀚的冰原上，遠處是首插雲霄的巨大雪山。
山體被泛著微藍色的冰層覆蓋，天空是濃郁的血紅色。
暴雨正在傾盆而下。
每一滴砸在車窗上的雨水，都是鮮紅的血。血水順著玻璃蜿蜒流下，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紅痕。
路明非把臉貼在車窗上。
他看到了那座最高的冰峰。
畫作上的那頭黑色巨龍，正靜靜地趴在山頂。
它太大了。
大到雙翼垂下來，首接覆蓋了整座山體。濃腥的鮮血從它的身體裡湧出，把整座冰峰染成了刺眼的暗紅色。
成群結隊的人類正沿著巨龍的翅膀往上爬，像是一群密密麻麻的螞蟻。
爬到山頂的人圍在巨大的龍首旁邊，他們舉起手裡尖銳的鐵錐，狠狠地釘進巨龍的顱骨。
巨大的鐵錘高高舉起，重重落下。
每一次敲擊，都會砸出一個深深的血洞，白色的腦漿像噴泉一樣湧出來，在極寒的空氣中迅速蒸發成白色的霧氣。
那些人在歡呼。
他們在巨大的龍屍上跳躍，喊聲震動天地。
“那是黑龍之王，尼德霍格。”路鳴澤走到車窗邊，把手貼在玻璃上。
“幾千年前，他被殺死在自己的王座上。這座永遠被冰雪覆蓋的山，就是他的王座。殺死他的人把他的屍體留在這裡，他的血像岩漿一樣流下來，融化了冰雪。血水蒸發到天上，變成了紅色的雲，下起了這場鮮血的雨。”
路鳴澤轉過頭，看著路明非。
“那些沐浴在血雨裡的人，稱呼那一天為‘新時代’。”
路明非聽著外面傳來的打鐵聲，鐵錘砸在鐵錐上的聲音，每一下都像是砸在他的心臟上。
“天吶。”
“這就是歷史上最古老的皇帝。”路鳴澤重新看向窗外，“他死的那一天，所有人類都在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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