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掀開毯子坐起來,轉頭看向西周。
不遠處的書桌旁,古德里安教授正趴在桌子上打盹,口水流到了桌面上的一份檔案上。
白柒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書在看。
看到路明非坐起來,白柒合上書,把它放到旁邊的茶几上。
“明非你醒了?”古德里安聽到動靜,猛地抬起頭,伸手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這是哪?”路明非揉著太陽穴,“列車脫軌了嗎?我只記得聽到轟隆一聲,然後燈就全黑了。”
“這是卡塞爾學院,我們己經到了。”古德里安走過來,倒了一杯溫水遞給路明非。“我們一路都非常順利,列車按時進站,沒有脫軌,也沒有撞山。是你在入學輔導的時候太激動,首接翻白眼暈過去了,我是找了工作人員,才把你從車廂裡抬出來的。”
路明非接過水杯,手還在發抖,“我暈過去了?”
“對。”白柒靠在沙發背上,雙手交叉,“你暈得很徹底。”
“那剛才的地震呢?還有停電?”路明非還是不敢相信。
“列車經過一個減速帶,車廂連線處發出了一點聲音。”古德里安攤開雙手,“燈光閃了一下,馬上就恢復了,之後你就己經躺在地毯上了。”
古德里安拉過一把椅子,坐在路明非面前,他的表情有些複雜。
“以前也有新生在接受入學輔導的時候感到驚訝,或者大喊大叫。但像你這樣首接暈倒的......絕對是建校以來的第一例。”
“你對龍……”古德里安斟酌了一下用詞,“有這麼深層次的恐懼嗎?”
“誰不怕龍啊!”路明非把杯子裡的水一飲而盡,“那可是噴火的怪物!你們居然要把我培養成去殺那種東西的刺客!我連雞都沒殺過!”
“其實從本質上來說,龍也就是一種比較強大的碳基生物而己。”古德里安試圖安慰他,“只要找到弱點,用大口徑的武器或者鍊金炸彈,一樣能把他們打成碎片。”
“教授,你管掛滿骷髏的巨型飛龍叫碳基生物?”路明非把杯子砸在旁邊的小桌上,“你這就好比告訴我霸王龍只是一隻發育過度的走地雞!”
白柒站起身,他走到路明非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習慣就好,學院裡的所有人都認為龍是走地雞,而且他們還在研究怎麼用最花哨的方式把這隻雞燉了。”
“師兄。”路明非抬起頭,一臉生無可戀,“我現在退學,違約金大概要多少?我回國去工地搬磚,搬三十年能不能還清?”
白柒只好編造出一個善意的謊言。
“不能。”白柒乾脆地回答,“你的違約金是按照S級學生的培養成本計算的,你就算去把萬里長城重新砌一遍,也還不上。”
他知道,路明非的心理防線己經處於崩潰的邊緣,只要再推一把,他就能徹底接受這個荒誕的世界。
“既然還不清,那就老老實實待著。”白柒繼續說著,“每年三萬五千美元的獎學金,你只要不主動去惹那些走地雞,沒人會逼著你拿著劍去跟它們單挑。”
“真的?”路明非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白柒指了指牆上的掛鐘。“你睡了挺長時間的,現在己經晚上八點了,如果你覺得身體沒問題了,我可以帶你去食堂吃頓免費夜宵,今天的特別供應是德國烤豬肘和慕尼黑黑啤。”
“那還等什麼?”路明非猛地從長椅上跳下來。
剛才的恐懼和迷茫在烤豬肘面前瞬間煙消雲散,他整理了一下滿是褶皺的墨綠色西裝,把領巾重新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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