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咳嗽著轉開身。嬸嬸拍了路鳴澤一下，自己也沒完全控制住。
古德里安不知道他們在笑什麼，又重複了一遍。
“這是你父母讓我轉達的。明非，爸爸媽媽愛你。”
路明非把信摺好。
“我去一下洗手間。”
他站起來，沒有拿手機，也沒有拿照片。走出去兩步後又返回，把照片放進襯衫口袋，隨後才離開餐吧。
男洗手間在走廊盡頭。
路明非推門進去，反手把門關好。他走到洗手檯前，開啟水龍頭，把冷水撲到臉上。
第一遍沒有用。
第二遍也沒有用。
水從下巴落進洗手池，肩膀開始輕微發抖。
他只能低下頭，把雙手撐在臺面上。
餐桌上的人都笑了，可他沒覺得那句話有什麼好笑。
這麼多年，很少有人關心路明非今天想吃什麼，想去哪裡，為什麼放學後總在樓頂待到天黑。
叔叔嬸嬸供他吃住，己經盡了責任。嬸嬸罵路鳴澤時會順便罵他，買雞腿時也會順便給他一個。不能說對他很不好。
可“順便”這個詞存在太久，人就會懷疑自己是不是本來就不該佔位置。
同學放學後有人接。
家長會結束後有人問成績。
考試考差了會捱罵，考好了也會被獎勵。
路明非站在校門口看過很多次。汽車一輛接一輛離開，尾燈消失在街口，最後只剩他揹著書包坐公交車。
他也想過，父母大概己經忘了自己還有個孩子。
今天有人當面告訴他，沒有。
他並沒有被遺忘。
那句話很短。
卻偏偏要從別人嘴裡說出來，他才敢相信。
就在這時，洗手間隔間裡傳來抽水聲。
最裡面的門開啟，白柒扶著門框走出來。他的制服外套搭在手臂上，襯衫袖口捲到肘部，臉色不太健康。
兩個人隔著洗手檯站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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