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底的水壓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葉勝懸在水裡，腦子裡的“蛇”正在瘋狂亂竄。平時這些精神體跟溫順的泥鰍一樣，現在卻像是在熱鍋上蹦迪。
射燈的光柱從頭頂打下來。一個人影劃破幽暗的水域，手腳並用地游過來。
是曼斯教授。
曼斯沒有說話。他抬手在頭盔上敲了兩下，吐出一串碩大的氣泡。
葉勝盯著曼斯的肚子。
這老頭的特製潛水服前面多了一個透明的硬殼囊，裡面裝著個穿超小號潛水服的嬰兒。在這深達百米的江底，連成年人都會嚇得尿褲子，這嬰兒居然沒哭。
他轉著腦袋東張西望，瞳孔裡泛著淡淡的金色。
曼斯從腰間抽出新的訊號線，利索地接在葉勝的裝置上，順手換了氧氣瓶。
“嚯，這就是鑰匙？”葉勝伸手拍了拍曼斯的透明肚皮，“教授你現在這造型，不去澳洲當袋鼠可惜了。”
“那你就是來偷袋鼠幼崽的偷獵者。”曼斯豎起兩根手指，“記住，兩個小時。都打起精神，準備開門。”
葉勝和亞紀對視一眼，各自把手搭在曼斯的肩膀上。曼斯雙手在胸前交叉，反手拍了拍兩人的手背，力道很大。
曼斯閉上眼。
他將手按在青銅牆壁上，嘴裡開始唸叨。
聽起來像是在唱歌，又像是在菜市場和人吵架。那聲音穿透水層，首接砸進葉勝和亞紀的腦殼裡。
曼斯猛地睜眼。他幹了一件能把所有潛水教練嚇出心臟病的事。
他在一百二十米深的水下，首接掀開了潛水服的面罩。
這可是會死人的。
巨大的水壓會瞬間把人的內臟擠碎，血液裡的氣體會當場爆炸。
但曼斯沒有炸。
他扯著嗓子在水裡吼出一段音節。
言靈·無塵之地。
江水突然像瘋了一樣旋轉。一個透明的水球以曼斯為中心炸開，硬生生把幾百噸的江水推了出去。水渦在外面高速旋轉，曼斯氧氣瓶裡漏出來的氣體填滿了這個球形空間。
他們居然在江底踩到了空氣。
曼斯的手摸在青銅牆上。
大塊的銅鏽嘩啦啦往下掉，露出裡面黑青色的金屬底子，亮得跟剛打過蠟似的。
牆上浮現出一張臉。這張臉凸出牆面，嘴裡死死咬著一截正在燃燒的木頭。表情扭曲得像是便秘了三天，但就是不肯鬆口。
“寶貝，看你的了。”曼斯用鋼爪扣住牆壁，小心翼翼地拉開肚囊，把嬰兒抱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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