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柒被他噎了一下,敏銳地捕捉到了話語裡的矛盾:
“等等,既然他是你唯一的客戶,而他剛才在計算中心裡慫得跟個土撥鼠一樣,怎麼可能在事後提出意見?他甚至連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都沒完全看明白。”
“誰跟你說是剛才的那個窩囊廢了?”路鳴澤撇了撇嘴,
“我都跟他說了多少遍了,‘哥哥啊,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有代價的,有些殘缺才是故事的本來面目’。我老勸他老人家別總想著把所有人都撈上岸,別總像個守著破爛玩具不撒手的小屁孩一樣……可他就是不聽啊。”
男孩嘆了口氣,從圍欄上跳了下來,皮鞋踏在靜止的水面上,竟然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激起。
他踱步走到白柒面前,仰起那張白淨的面龐,聲音陡然低沉了下去,帶著一種來自亙古洪荒的壓迫感:
“另外,今天這件事,是你違約在先。所以也怪不得我來找你興師問罪嘍。”
“違約?”白柒皺起眉頭,“我什麼時候和你哥哥簽過合約了?我答應過他什麼?”
“你以前當然答應過,很久很久以前。”路鳴澤首視著他的眼睛,“只是現在的你是個笨蛋,把所有重要的事情都忘得乾乾淨淨而己。”
“你忘了你當初是怎麼離開那座王座的,也忘了你答應過要替那個孤獨的笨蛋揹負些什麼。”
白柒心頭猛地一跳。
還沒等他開口追問,路鳴澤己經無所謂地揮了揮小手,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玩世不恭的戲謔笑容。
“好了好了,打住!跟你講這麼多廢話我也很累的好不好,超額劇透是要遭殃的。”男孩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抬手拍了拍胸口,
“馬上我還要集中精力發力呢,逆轉這種量級的因果線,哪怕是對我而言也是個大工程。至於剩下的那些細節……你就老老實實回去等著你的那個什麼鬼系統釋出通告吧。”
“什麼——”
啪。
一聲極其清脆的響指聲響起。
路鳴澤指尖交錯的剎那,整片天地都在這一聲輕響中轟然坍塌成了漫天的光斑與碎片。
極度冰冷的失重感瞬間將白柒拖入了無底的深淵。
在意識徹底被黑暗吞噬前,光怪陸離的記憶殘片如走馬燈般在眼前浮現。
恍惚之中,他似乎脫離了這具凡人的軀殼,站在了一座由無數漆黑骸骨堆成的宏偉王座之下。
王座上方坐著一個模糊的身影,那人似乎受了很重的傷,半截身軀都浸沒在乾涸的黑血裡。
但那雙望向白柒的眼睛卻透著一種溫和與疲憊。
那個男人的聲音迴盪在空曠的大殿裡,輕得像是一陣快要散去的風:
“所以……你會幫我拯救他們所有人的,對吧?”
那聲音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幾乎脫口就要喊出一個名字——
可那個名字卡在喉嚨深處,無論如何也翻湧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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