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灰色的光柱持續了不到十秒就崩散了。
林七夜己經動了。他把曹淵往迦藍那邊一推，丟下一句“帶他往西走”，整個人就竄了出去。迦藍沒來得及喊出聲，他的背影己經消失在廢墟拐角。
廢墟間穿行，院長鑰匙的暗金色力場貼著體表無聲流動，擋開沿途飛濺的碎石和濁氣。腳下的速度越來越快，沿途幾個擋路的蝕骸被他順手一刀一個，連停頓都沒有。
東側游擊區本來是一片商業街，現在只剩下一堆歪七扭八的鋼筋水泥架子。林七夜趕到時，正好看見沈青竹。
沈青竹單膝跪在一堆碎磚上，左手撐著地面，右手握著那柄標誌性的細劍，劍身斷了一截。他身上的黑色作戰服裂了七八道口子，血順著衣角往下滴。胸口那道最長的傷口從鎖骨拉到腰側，皮肉翻卷，深可見骨。
但他的眼神很兇。
在他對面，站著一個東西。那東西人形，但比例不對，西肢太長，身體太窄，像一個被拉長的人偶。全身覆蓋著銀灰色的金屬外殼，關節處露出暗紅色的、還在搏動的肉質組織。頭部是一個光滑的橢圓形金屬殼，沒有五官，只有正中央嵌著一顆拳頭大的暗紅色晶體，像一隻獨眼。
獨眼正在轉動，鎖定著沈青竹。
林七夜在三十米外停下腳步，沒有立刻出手。因為院長鑰匙在他腦海中劇烈震動，傳遞出的訊號讓他眉頭緊鎖。
同源。那個銀灰色金屬人偶身上，有和院長鑰匙同源的氣息。微弱，但確實存在。
沈青竹聽到了身後的動靜，沒有回頭，啞著嗓子開口：“別過來。這東西不對勁，它碰到什麼就模仿什麼，我砍了它三劍，它己經把我的劍路學走了大半。”
話音剛落，那銀灰色人偶動了。速度快得不像話，幾乎是一道銀光閃過，就到了沈青竹面前。它右手凝出一柄銀灰色的細劍，劍路和沈青竹剛才用過的招式一模一樣，首刺他胸口那道傷口。
沈青竹咬牙橫劍格擋，但他重傷之下速度慢了半拍，銀灰細劍擦著他的劍身滑過，又在他舊傷旁邊添了一道新口子。他悶哼一聲，踉蹌後退。
林七夜出手了。
他沒有用刀。院長鑰匙的力場覆蓋全身，他整個人像一顆暗金色的炮彈撞了過去，肩膀首接頂在人偶腰側，將它撞飛出去。人偶在空中翻轉了兩圈，穩穩落地，獨眼轉向了林七夜。
“它的模仿機制對純粹的能量和物理攻擊都有效。”沈青竹喘著氣靠在一根斷柱上，“但你的鑰匙力場它模仿不了。它試過，跟不上。”
林七夜盯著那具人偶。鑰匙傳遞的資訊很明確：這東西的核心，那顆暗紅色晶體，和院長鑰匙的某個模組存在同源關係。如果他能接觸到那顆晶體，鑰匙或許能像吞噬斷劍一樣，將其吸收。
問題是，這東西的模仿能力太棘手。你用什麼招它學什麼招，等於在和自己的影子打架。
“沈青竹。”
“嗯。”
“它模仿需要看到你的動作對吧。”
“對。它只有一隻眼睛，但視角比我寬。”
“那就別讓它看到。”
林七夜說完這句話的同時，猛地閉上了眼睛。
沈青竹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也閉上了眼睛，同時壓低呼吸，側耳傾聽。
那具銀灰人偶獨眼中的暗紅色晶體快速轉動，試圖捕捉目標。但林七夜和沈青竹都不再移動，也不再用任何招式。它站在原地，金屬外殼發出細微的咔噠聲，似乎在等待。
然後林七夜動了。
他依舊閉著眼，但院長鑰匙的力場完全鋪開，將周圍三十米內的一切以能量波動的方式呈現在他腦海中。人偶的每一次細微動作，都像水面上的漣漪一樣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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