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的事，我也有責任。當年我沒能替他說話，我對不住我大哥。”
這話說得很漂亮。
既承認了“有責任”，又沒承認自己做過什麼。
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不多不少，剛好能讓人覺得他在道歉，但又什麼都沒說。
韓渝沒接茬。
他注意到韓正仁說“我對不住我大哥”的時候，眼神是落在門框上的，不是在看他。
“房子的事，”
韓正仁把話頭轉了回來，語氣變得更鬆弛了一些，像是剛才那段沉重的話已經翻篇了，
“你二嬸那個人你知道，刀子嘴豆腐心。今天她說那話不對，一千五那是什麼話？那是氣話。你別往心裡去。”
他頓了頓，像是在等韓渝點頭。
韓渝沒點。
“你現在剛回來，當務之急不是房子，”
韓正仁的語氣變得語重心長，每個字都拖得比剛才長半拍，像是在跟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講道理，
“是站住腳。戶口得辦吧？工作得找吧？你把根基扎穩了，房子的事往後慢慢說。二叔不會虧待你。”
韓渝終於開口了。
“二叔，這房子我父母留下的。您住著，我沒意見。”
韓正仁微微點頭，臉色鬆了一些。嘴角的弧度剛往上走——
“但話得說清楚，”
韓渝看著他的眼睛，
“現在房子是我的。”
韓正仁的笑容僵了一瞬。
很短暫，可能連一秒都不到。
但韓渝看見了——不光是笑容僵了，他眼角的肌肉也跳了兩下。
右眼角，連著眼皮，細微地抽搐，像被人用針尖輕輕紮了一下。
那種跳不是裝的，是本能——是被戳中最隱秘的心事時，身體先於大腦做出的反應。
就像你在街上撞見一個早就該死了的人，你的臉還沒反應過來，你的眼皮先跳了。
然後笑容又回來了。
更濃了一些，像是在蓋住剛才那一瞬間的裂縫。嘴角的弧度比剛才更大，但眼睛沒有跟著一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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