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
劉大成往椅背上靠了靠，
“就是一幫返城的小年輕湊起來的，做點投機的買賣，市場上的事他們都管，領頭的叫馬鐵軍，也是東北迴來的。”
這讓韓渝想起了火車站那三個混混，應該是同一類人。
劉大成看了韓渝一眼。
那一眼裡有擔心，也有提醒。
“這些人能不沾最好。”
韓渝點了點頭。
他把“馬鐵軍”這個名字在心裡記了一下，然後夾了一片醬牛肉，慢慢嚼著。
劉大成說不能沾，但對他來說，任何能用的人，都是資源。
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他連戶口都沒落，沒必要主動去找這些人。但如果哪天他們找上門來，他至少知道對方是誰。
他夾了一粒花生米，嚼了兩口，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
“大成，有個事想問你。”
韓渝的筷子頓了一下，
“我今天去煤市街找咱們同學夏若依。她家裡沒人，開門的是個不認識的。”
“夏若依家你去了？”
劉大成愣了一下，放下茶杯，臉上的表情變了——不是意外，是那種“早該告訴你但不知道怎麼開口”的為難。
他嘆了口氣，把茶杯在手裡轉了半圈，
“她們家七四年下半年出的事。具體怎麼回事說不清楚，夏建國兩口子，包括兒子兒媳還有夏若依都受牽連了，地址不詳。”
“也出事了？”
韓渝沉默了好一會兒。
七四年下半年。
他下鄉的第三個月。
就是在收到父母死訊的那個冬天，夏家也出事了。
兩件事幾乎同時發生——一個是韓家，一個是夏家，兩家從他小時候起就走動頻繁，他爸和夏叔更是幾十年的交情。
不可能只是巧合。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那杯茶是涼的，澀得舌根發緊。
他想起煤市街九號門框上那道被磨平的刻痕，心裡一陣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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