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下來要了一碗涼茶，兩分錢。茶是粗葉子泡的，澀口，但解渴。
他一邊喝一邊把銅爐從帆布包裡拿出來，放在膝蓋上，藉著路燈的光仔細看。
不用隔世瞳的時候，這就是個普通的舊銅爐。
銅色發暗，紋飾模糊，爐口有一道淺淺的磕痕，扔在一邊一點都不起眼。
但當他凝神看的時候，那層光還在——穩穩的，從爐身內部往外透。
金白色的，溫潤如玉。
他把銅爐翻過來看底款，“大明宣德年制”六個字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清楚，刻痕的邊緣有些圓滑，是被磨了很久才有的質感。
他注意到一個細節：爐身底部的光比口沿處更厚、更潤。
口沿處的那道磕痕附近，光層有細微的斷裂感——像是一塊完整的玉上多了一條暗紋。
爐身是晚清無疑，但口沿可能後人修補過。
韓渝心裡有了底。就是不知道這種品相、有小修的晚清官仿宣德爐，能賣多少錢。
他心裡估算了一下——如果品相完好，六七十塊應該沒問題。
但這個有小修，可能得打個折扣，五十塊左右。
他把銅爐收好，把茶喝完，兩分錢擱在桌上。
賣茶的大爺走過來收碗，看了眼滿臉淤青的韓渝，唸叨了一句“年輕人早點回家，天黑了外頭不太平”。
韓渝道了謝就往家走去。
回到家，院子裡安安靜靜的。
正房的燈亮著，電視開著，張琴和韓正仁大概還在說話。韓渝沒往前院湊，直接回了雜物間。
沒人和他說話，不過韓渝心裡有數——房子必須要回來，只是目前還不能徹底撕破臉。
張琴大概還在想他如何賺那一千五百塊，或者說知道他根本就賺不到，就是讓他斷了想要回房子的想法。
韓渝把帆布包放在行軍床上。他要做個實驗——看看古董能不能當銀元來用。
他把無字書和《青囊尋龍錄》從箱底隔層裡拿出來，平放在行軍床上。
然後拿出那個銅爐放在旁邊——沒敢直接放在書上。
上回十枚銀元直接融進去了，要是銅爐也直接融進去，他今天就白乾了。
先試探。
他在心裡默問無字書：這個銅爐能抵幾枚銀元？
下一刻，精神力像被抽走了一絲。接著無字書有了反應。
書封表面泛起一層微光，像水面被風吹皺，然後一排小字緩緩浮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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