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琴見韓渝搬著一箱子舊書回來，也沒像之前那樣罵人——
因為昨天韓志剛說了，韓渝現在可是認識一幫混混朋友，馬鐵軍那幫人不是好惹的。
她只是狠狠瞪了韓渝的背影一眼，然後扭過頭去繼續罵韓靜瑤。
韓渝回到雜物間，關好門，開啟燈。
箱子裡的舊書被他一本一本拿出來，碼在牆角。這些書雖然不值錢，到沒事拿出來看看也是好的。
最後箱底只剩那一頁殘紙。他把手擦乾淨，從懷裡取出無字書。
無字書的封皮上三個暗金符號在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澤。
他把那頁殘紙放在無字書旁邊開始對照。
紙色、厚度、暗紋的紋路——在燈光下仔細看，可以確定，材質和紋理都和無字書的紙頁完全一致。
讓他意外的是，殘紙的邊緣在靠近無字書時，開始泛出一絲極淡的銀光。
那層被燻黑的邊緣，在銀光浸潤下竟然慢慢恢復了原色——焦黑褪去，露出紙頁本來的暗黃色。
復原後那層光還在，很弱，像螢火蟲尾巴尖上那一丁點亮，但確實是亮的。
無字書的封皮也閃了一下。三個符號中，“術”字微微跳動了一瞬，然後暗下去。
他屏住呼吸，把殘紙往無字書推近了一點。
兩樣東西還在各自的位置上，但紙頁邊緣的銀光更亮了一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微弱地呼喚。
他繼續往前推。
當殘紙和無字書邊緣碰觸的那一瞬間——啪的一聲輕響，像兩塊磁鐵吸在一起。
殘紙邊緣自動對齊了無字書底頁的摺痕，紙紋咬合得嚴絲合縫，連紙頁上細密的暗紋都渾然一體地連成了一片。
它落入無字書最後一頁與封底之間，像是原本就生在那裡，只是被撕去了很多年。
沒有光柱，沒有聲響，沒有任何驚人的異象。然而就在紙頁歸位的下一刻，一股沛然的能量毫無徵兆地湧入眉心。
這一次沒有痛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沁入腦海深處的清涼，像有一汪冰泉在顱中緩緩漾開。
魂力在剎那間充盈到了極致——不是之前的涓涓細流，
是河流突然被拓開了河道，水勢洶湧卻不氾濫，每一道水波都收束在河道之內。
整個靈魂都因這極致的饜足而微微顫慄。韓渝咬緊牙關，才堪堪忍住那聲險些溢位的呻吟。
這感覺持續了足有五分鐘。
待他再度睜開眼，世界已然不同。
眼前那間逼仄的雜物間還是原來的模樣，可一切細枝末節都像是被清水洗過一遍——
牆角蛛網的每一道絲絡，窗欞木紋的每一處走向，甚至空氣中浮動的微塵，都清清楚楚地映在眼裡，無須凝神，便了然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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