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罵罵咧咧地繞過韓渝，腳步踉蹌，肩膀蹭著牆往裡走。
嘴裡還在小聲嘟囔：
“……要是辦成了還好……就徹底沒有後患了……錢守業你個老王八，竟然先走了……”
韓渝坐在石墩上沒有動。
夜風吹過來，把韓志剛身上的酒氣吹散了一些。
姓錢的。錢守業。
他想起剛才在旅店門口看見的錢守業——從旅店出來，朝鄭小蔓擠眼，然後往西走了。
韓志剛說姓錢的喝酒喝到一半走了——走了，就是去找鄭小蔓了。
所以韓志剛不知道這件事。他還矇在鼓裡，還在請那個睡了他老婆的人喝酒辦事。
韓渝看著韓志剛踉蹌的背影消失在院門裡，心裡湧上來一種複雜的情緒——
不是憤怒，不是同情，是可笑。很可笑，也很可悲。
還有韓志剛嘴裡說的“徹底沒有後患”——是在說工作的事，還是別的事？
什麼事能稱得上“後患”，而且得是“徹底沒有”的後患？
他想了想，韓家人雖然一直對他冷眼相對，但從來沒有因為什麼事慌張過。
佔了他的房子，理直氣壯，像是天經地義。
只有一件事能讓他們覺得是“後患”——他。
他忽然想起韓正仁眼角跳的那一下。
想起那天在堂屋裡他說“現在房子是我的”時，韓正仁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笑得更濃了，像是在蓋住什麼東西。
想起高邱來家裡讓韓正仁“找書”。想起齊奶奶說的和尚。
這些碎片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暫時還拼不攏，但每一條都指向同一個方向：韓正仁不只是在占房子。
他身後還有人，那些人在找一樣東西，而韓渝——
或者韓渝手裡的東西才是他們的目的。
他回到雜物間院子裡的時候，正巧看見鄭小蔓從院門口進來。
她走路很輕，幾乎沒有聲音——跟平時在院子裡大聲說話的姿態完全不同。
她推開偏房的門，閃身進去，門迅速地關上了。
韓渝回到雜物間，關上門。
他沒有開燈，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然後把今天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有些碎片當下拼不攏——錢守業和鄭小蔓的事跟韓志剛嘴裡說的“那事”，是不是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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