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了一會兒法印，韓渝重新收了起來，下意識從窗戶又看向正房上空。
那團煞氣像是又濃了一些。
煞氣入宅，最先倒下的總是最弱的那個——韓靜初和韓靜瑤，恰好正是全家最弱的那兩個位置。
他又把《金石錄》拿出來，躺在行軍床上開始翻看。
魂力提升之後，之前那些鬼畫符一樣的拓片符文漸漸有了脈絡——
不是每個字都能認，但至少知道它們的含義是什麼。
韓靜初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正房的燈光。那一眼裡有恨，有絕望。
她以前也嫌棄過韓渝——跟著張琴和韓靜瑤一起，在院子裡對他翻白眼、說風涼話。
但現在她自己也在被這個家拋棄。
她爸沒有說一句挽留的話，她媽罵她活該，她妹妹除了陪著掉眼淚什麼忙也幫不上。
她回婆家了——那裡有打她的丈夫和罵她的婆婆，但那是她唯一能去的地方。
窗戶外頭起風了，風把石榴樹的禿枝吹得沙沙響。
正房和偏房都關了燈，但從西廂房的窗戶紙上，隱約還能看到一絲微弱的燈光。
那盞燈亮了很久，大概直到深夜，才終於滅了。
第二天清晨，韓渝剛起床，就聽見正房裡傳來張琴的喊叫聲。
“志剛快過來！你爸摔倒了……當家的！你沒事吧！”
聲音尖得把院子裡那棵石榴樹上的麻雀都驚飛了。
緊接著韓靜瑤也從西廂房衝了出來，棉襖釦子都沒系全，一邊跑一邊問，
“媽，我爸沒事吧？”
然後是韓志剛和鄭小蔓兩口子，
“啊？媽我們來了。”
接著就聽見韓正仁虛弱的聲音，隔著牆傳過來，斷斷續續的：
“沒啥事……把我扶床上躺下休息一會就好了……”
韓渝沒有理會。
他端起搪瓷盆去院子裡接水洗臉，經過正房窗戶的時候餘光掃了一眼——
韓正仁被韓志剛和鄭小蔓一左一右架著往床邊挪，一條腿拖在地上使不上勁，後腦勺上腫了個青紫色的包，足有雞蛋大。
韓正仁的臉上沒有痛楚的表情，反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陰沉——像是憤怒，又像是在害怕什麼。
韓渝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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