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渝從第一排貨架開始。
他先不急著動手，而是從頭到尾走了一遍，把倉庫的佈局記住——
左邊是瓷器，右邊是銅器，最裡面是字畫和古籍，角落裡是雜項。
心裡有了數，他開始搬第一個箱子。
可是就當他搬箱子的時候，胸口的無字書竟然有了溫度。
韓渝心裡一動，感覺到熱，猜測和古董有關，但現在不方便，壓下念頭繼續幹活。
箱子裡裝的是瓷器，大大小小十幾件。
他一件一件往外拿，放在工作臺上，對著窗戶的自然光看。
這些瓷器有的是真品，有的是仿品，有的連仿品都算不上，就是普通的民窯粗貨。
他先把一眼假的挑出來——釉面浮光刺眼、底款筆畫綿軟、胎質粗松的，直接歸到“普通”那一堆。
剩下的才是需要細看的。
每一件都要翻轉看底款，掂分量，摸釉面，看圈足。
他沒用隔世瞳。
這些基礎活兒現在根本不需要動瞳術——就像一個算盤打熟了的老賬房，加減乘除不用翻本子。
他拿著一隻青花碗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確定是同治民窯，在表格上填好，編上號，小心翼翼地放到“已登記”的貨架上。
一整個上午他都在做這件事——搬箱子、拆報紙、看東西、填表、編號、歸位。
動作不快，但每件都做得仔細。
到中午休息的時候，他清點了三箱瓷器，登記了四十多件。
手上一層灰，袖口蹭了幾道舊報紙上的油墨印子。
口罩摘下來，鼻樑上勒出一道淺紅的印子。
中午在食堂吃了飯和於春曉一起出來的，兩人剛走出食堂門，不遠處大門口的門衛老李就喊她，
“小於同志，有人找。”
韓渝看向大門口，就見門外面有兩個小年輕站在那裡，像是在等於春曉過去。
於春曉眉頭一皺，不耐煩的說了聲“不認識”就轉身回辦公樓了。
韓渝一愣，不明白這是咋回事，見她回了辦公樓，他也就回倉庫繼續幹活去了。
晚上回到家，他發現韓正仁早上摔的那一下沒什麼大事，但也不輕；
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大概是扭到了腰。
張琴在廚房裡熬藥，一股子苦中藥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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