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筆筒放下，又拿起旁邊的破瓷碗看了看，才隨口問：
“這筆筒怎麼賣？”
“這個？十三塊。”
“五塊。”
攤主看了韓渝一眼，又拿起筆筒看了看，翻過來又翻回去，像是在猶豫。
“八塊，不能再少了。”
韓渝沒再還價，付了八塊錢。
他把筆筒揣進帆布包裡，轉身走了。
走出隆福寺拐進衚衕，才把筆筒拿出來又看了一遍。
隔世瞳之下，筆筒上裹著一層溫潤的淡金暖光，光層厚而穩，從竹肌內部往外透。
清中期官制文房，沒錯。
八塊換一件乾隆筆筒——這是他回BJ以來撿到的最值錢的一件漏。
他把筆筒用舊藍布裹好，塞進帆布包最裡層。
來到公交站，坐上車往國棉三廠的方向走去。
馬保國是他出手第一個銅爐時的老主顧，兩人合作愉快，每回交易都痛痛快快。
每個人脈都要保持，況且馬保國那個人挺好說話，也不小氣。
到了國棉三廠已經快中午了，大門口的鐵柵欄關著半邊，傳達室的老頭正捧著搪瓷缸子喝茶。
韓渝在登記本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和事由，說找馬保國。
老頭一聽“馬保國”三個字，趕緊放下缸子：
“小同志，你找馬主任啊？等一下，我去通報。”
說完他小跑著進了廠區。
十分鐘後，馬保國不緊不慢地從廠區裡走出來。
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藍布棉襖，走到門口一眼認出韓渝，臉上浮起笑意：
“小韓同志！你怎麼找這兒來了，有新東西？”
他把韓渝領進廠區，穿過一條兩邊堆著鋼管和舊機器的煤渣路，上了三層灰磚辦公樓。
辦公室裡暖氣燒得挺足，桌上攤著一份裝置檢修報表，旁邊擱著半杯茶和一個放大鏡。
馬保國給韓渝倒了杯水，然後坐回桌前。
簡單交流後，韓渝把筆筒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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