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戶口本和產權證明收好，重新折起來放進內兜。
然後繼續打包。
正房的鑰匙韓正仁還沒交，但他不急——今天這一幕，只是遲來了四年而已。
韓正仁把房管所的事說了。
張琴的尖利聲音從正房滲出來，穿透了整個院子。
雜物間的門雖然關著，但韓渝聽得清清楚楚——那聲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得能劃破窗戶紙。
“他落了戶口？他什麼時候落的？這回好了，人家把戶口本和產權證明都辦好了，連房子帶院子都不是咱們的了！”
韓正仁的聲音低沉，每個字都悶在喉嚨裡出不來：
“你侄子張彪不是在街道辦嗎？他說啥也能攔一道吧，怎麼還讓他直接把戶口本拿到手了？”
韓志剛的聲音也摻進來：
“媽，你去問過張彪沒有？他到底攔沒攔？”
張琴愣了一下，聲音忽然降了半拍：
“我哪知道——現在去問有啥用？”
她的聲音又尖起來，
“開始我就說，問什麼你都說沒事沒事，這下可真沒事了！”
韓正仁沉默了很久。
只有方桌上那臺老座鐘在走，鐘擺一下一下地敲，聲音在空蕩蕩的正房裡盪開。
“別說了。說這些都沒用。”
他的聲音忽然變了——不是悶，是冷，像是在廠裡開會被領導點名之後的那種冷，
每一個字都在齒間嚼過才吐出來，
“明天我去找孫廠長。你們收拾東西，準備搬。”
“搬哪去？”
張琴的聲音裡忽然沒了底氣，像是被那個“孫廠長”三個字壓住了。
“廠裡筒子樓的職工宿舍。不管怎麼說也得搬。這房子風水有問題——他住也不會得好。”
張琴愣了一拍，接著就炸了：
“你老說風水風水，國家三令五申都說那是封建迷信，你怎麼還信這個？你倒是說話啊——咱們住得好好的，怎麼就——”
韓正仁沒理她。
他坐在方桌邊，不自覺地往正門方向瞥了一眼，又很快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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