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月升,淵主召見。帶七百斤淵晶入陵。”
署名是一個楷體的“庚”字。筆鋒濃重,力透紙背,墨跡滲入紙紋深處,像是要把這個字烙進紙面。
沈宴將信紙舉到油燈前。火光穿透紙背,在紙面的絲紋裡映出一行淺色的暗影字跡——用牛奶寫的隱文,平時看不見,只有加熱才會顯。
他湊近了看。
那行字寫著:
“趙嘯林,七日之期已過,汝侄庚九何在?”
夜青秋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她愣了一瞬:“趙嘯林的侄子……庚九是他侄子?”
沈宴將信摺好收入懷中。
趙嘯林這個人比他想象的要複雜。之前他以為趙嘯林只是庚九的把兄弟,但如果庚九是趙嘯林的親侄子,那趙嘯林在庚九勢力網裡的位置就不是外圍棋子那麼簡單。他是庚九的血親——這意味著他知道的事,比一個把兄弟要多得多。
他轉身正要離開主簿房。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一重一輕。
重的是人走路的聲音,輕的是什麼東西拖在地上滑行的聲響。兩種聲音交替,節奏穩定,像是一個瘸子拖著腿在走。
沈宴抬手示意夜青秋靠牆。他自己推開門縫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裡走著一個穿黑袍的乾瘦老者。他右腿是瘸的,每走一步都要拖一下,右手提著一盞血紅色的油燈。燈光每跳動一下,牆壁上映出的黑影就扭曲變形一次,像那條影子是活的。
老者在主簿房門口停下來。
他從腰間摸出鑰匙,彎腰對準鎖芯。
然後他停住了。
他的目光釘在鎖芯邊緣——那裡有三道細小的劃痕,是鐵針撥鎖時留下的。老者的瞳孔驟然收縮,張嘴欲喊。
下一瞬,門從裡面被撞開。
沈宴的手從門縫伸出來。
五指張開,裹著一層淡金色的光暈,精準地按在老者臉上。那層金輝在他掌心和老者皮膚接觸的瞬間爆開——像一塊燒紅的鐵烙壓在溼肉上,發出“嗞”的一聲。
掌力前推。
老者的頭顱被按著往後撞,後腦勺砸在對面石壁上,碎石飛濺。他的眼球暴突,眼白裡瞬間炸開血絲網,喉結被掌根壓碎,氣管塌陷,胸腔的最後一口氣從破損的氣管裡漏出來,發出像破風箱漏氣的聲音。
老者身子一軟。
沈宴收回手,老者的屍體沿著牆滑下去,在石壁上拖出一道暗紅色的血痕。
他甩掉指尖沾到的血珠。
面色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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