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後,沈宴讓其他人先回去休息,自己獨自留在正屋中,對著那盞油燈坐了很久。
兩天後。
十月初一,遠光明崖返回小院,帶來了遠光絨的回信。
回信用一封以火漆封口的銀灰色信封封裝,信封正面沒有寫任何收件人和寄件人資訊,只在封口處蓋了一枚以白玉雕刻的鶴形印章。
沈宴當著遠光明崖的面拆開信封,抽出信紙。
信紙上的字跡工整得像印刷出來的,筆畫沒有一絲多餘的墨跡流淌:
“遠光家主接受沈鎮守的全部條件。除沈家直系族人外,上陽家、林家的部分族人以及守夜人中願意跟隨的精銳——均可一併遷往大夏。遠光家將為遷徙人員提供兩艘特製的海船,船體經過天脈祭壇的能量加固處理,可以在海上連續航行約六十天抵達大夏王朝的東海岸港口。啟航暫定在十月中旬——剩下的準備時間大約是二十天。”
沈宴看完信後,將信紙當著小院中所有人的面讀了一遍。
讀完後面無表情地將信紙摺好,放在供桌上。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遠光明崖:“十月中旬啟程,可以。但我需要你在啟航前做三件事。”
“請說。”
“第一,確保海船上配備至少三名懂‘天脈流體定位術’的導航員——我們遷過去之後需要使用天脈通道的頻率不會低。”
遠光明崖點頭:“可以安排。”
“第二,留一名遠光家的血脈信使在小院常駐,方便在航行過程中保持與總堂的即時聯絡。”
“也可以安排。”
“第三——”沈宴看著遠光明崖的眼睛,聲音不高,但語氣中沒有絲毫商量餘地,“你必須在啟航前,將你所說的那封骨盒信的‘遠光雪武血樣本’,交到我手中。我不等到大夏再看,我要在船上就看。”
遠光明崖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大約有五六息的時間,眼神在沈宴臉上來回掃了兩遍,像是在判斷沈宴這句話背後的真實意圖。
遠光雪的武血樣本——不僅涉及開啟骨盒,還是遠光家在大夏王朝內部識別嫡系血脈的重要憑證之一。失去它,相當於失去了一把可以隨時證明遠光雪後人身世的“人形令牌”。
但他權衡再三後,還是點了頭。
“我會在啟航前一日將遠光雪的一滴武血封入天骨珠中交給你。”他說,“但我有條件。”
“你說。”
“你開啟骨盒信後,信中的內容——不論寫了什麼——你都必須當著我的面看,看完後告訴我裡面是否提到了任何與遠光家在大夏王朝的存亡相關的資訊。如果信中確實包含了遠光家存亡的機密內容,你不得將其透露給任何遠光家之外的人。”
沈宴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應了一聲:“可以。”
當天晚上。
沈宴獨自一人在供桌前點了一盞油燈,將那封已經封了很多天的林雲娘遺信拿在手中。
信的封口處以一枚細小的銀色封印蠟封死,蠟面已經被時間磨得發暗,但上面刻著的那株老槐樹的紋路仍然清晰可見。
他拿著那封信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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