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自稱遠光絨的女人。
他沒有急著接話,而是在腦中快速過了一遍她剛才那句話裡的關鍵資訊——天脈祭壇的空間通道在他啟用天脈之心後打開了一條小縫隙——意味著天脈之心啟用後不僅讓漩渦入口的銅柱發生了變化,還在遠光家總堂的位置打開了一條可以讓人穿過的空間縫隙。
而她說“你差一點走錯方向了”——說明她來這裡,是為了糾正他即將犯下的某種錯誤。
“大夏王朝天脈祭壇的總堂座標,與這裡差了兩天的航行距離。”遠光絨繼續說,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她反覆核對過很多次的事實,“天脈之心啟用後開啟的這條通道,的確指向你當前所在的這個廣場——但這條通道並不是真正的‘天脈通道’,而是遠光雪在三百年前為了在緊急情況下撤離時使用的‘備用短程傳送陣’。”
沈宴的目光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很快接上了話:“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沿著這個廣場的方向繼續走,以為這就是通向大夏總堂的路線,我就會走錯?”
“不是會走錯——是已經走錯了。”遠光絨說,“真正的天脈通道入口在大夏王朝以東的那座沉沒孤島下方的海底山脈底部。那條通道才是連線你們那片大陸與這片土地的唯一完整通道。你現在所在的這個廣場——只是遠光雪在三百年前為自己和與她同行的人留的一條‘側門’。”
沈宴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因為被誤導而發怒,也沒有表現出任何失望或懊惱的情緒。他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
“備用短程傳送陣——假如我當時沒有啟用天脈之心,誤將那道漩渦當作真正的通道入口帶人進去,會發生什麼?”
遠光絨說:“什麼都不會發生。天脈之心沒有被啟用時,漩渦中只是一池普通的海水——你跳下去,下沉一段距離後就能浮起來,甚至不會沾溼衣服。但如果有人帶著啟用後的天脈之心走進去——傳送陣就會在那一瞬間以它的能量將人‘接走’——就像你現在到了這裡一樣。”
她稍微停頓了一下,補充道:“遠光雪留下這個備用短程傳送陣的目的,是為了讓未來的某一位攜帶天脈之心的人在大海上漂泊時可以有一條迅速返回大夏王朝本土地面的捷徑——前提是他或她必須在那座漩渦區中啟用天脈之心。你恰好做到了。”
然後她的語氣變得更正式了一些:“現在既然已經來到這裡,我建議你跟我走一趟遠光家總堂——把那份骨盒信開啟。有些事情不能再等了。”
沈宴沒有拒絕。
他將天脈之心從懷中取出,重新握在掌心,讓天脈之心從“啟用態”轉回“休眠態”——啟用態的銀紫色光暈在幾息內消退,天脈之心的色澤從銀紫色恢復到金色常態,表面也不再發光。
他將天脈之心收好,然後看向遠光絨。
“骨盒信可以開——但我需要同時將那枚林雲娘生前留給她本人的信也一起拆開,兩封信的內容同步閱讀。我已經把這兩樣東西都帶在身上,隨時可以開,但我必須同時讀這兩封信,才能對三百年前天脈通道與源界裂隙之間發生的事情做出最完整的判斷。這是我唯一的基本條件。”
遠光絨沒有猶豫。
“可以。”她說完,轉身讓人從她帶來的隨從那裡取來了一枚骨盒。
那枚骨盒由三枚不同顏色的破淵骨拼接而成——一枚深灰、一枚淺白、一枚墨黑——三色骨骼在骨盒表面形成了某種規整的拼接圖案,拼接縫處沒有任何膠合或榫接痕跡,像是三種不同顏色的骨骼在製作之初就已經生長在了一起。
這枚骨盒正是遠光雪在臨終前留下的那枚。
骨盒的鎖釦處有三個孔位——分別對應著沈家、林家、遠光家三家武血的輸入位置。三個孔位以等邊三角形排列,每個孔的深度和直徑完全相同,孔壁的內表面刻著一圈圈極細的螺旋紋路。
沈宴先以指尖刺破自己的指腹,滴了一滴自己的血入沈家孔位。
然後他從懷中取出林雲娘那封遺信旁邊一直儲存著的小瓷瓶——那是他從林家祠堂中帶回的林雲娘封存血樣本——開啟瓶塞後,滴了一滴暗紅色的血液入林家孔位。
最後遠光絨將自己的武血擠出一滴,滴入遠光家孔位。
三滴血同時接觸到骨盒內壁的特殊吸收層的瞬間,沈宴清楚地看到三滴血同時被那些螺旋紋路吸收進去——血液沿著紋路向骨盒內部滲透,將整個骨盒的表面染上了一層極淡的血色光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