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角從傷口邊緣開始，一圈一圈往外，將那些乾涸的血痕和汗漬一點一點擦淨。
清水漸漸變成了淡紅色，她的手指在他手臂上移動，隔著那層薄薄的溼布，指尖的溫度透過來，比水暖。
她的手指修長有力，常年握刀讓她的指節比尋常女子略粗一些，掌心有薄薄的繭。
那些繭擦過手臂內側柔軟的皮膚時，他有一種微妙的觸感，像細砂紙輕輕磨過。
擦到傷口下方時，她的手指無意間滑進了他敞開的衣襟，觸到了他肋側的皮膚。
王樸的身體微微一僵，她的手也停了一瞬。
但誰都沒有說話。
她的手慢慢收回來，繼續擦拭，只是耳根更紅了。
王樸盯著她看。
她的睫毛垂著，在燭火下投出細碎的影子，微微顫動。
她的嘴唇抿得很緊，呼吸比平時快了一些。
那條搭在她臂彎的白布，被她攥出了褶皺。
“藥。”他說。
她回過神來，放下溼布，拿起那罐藥膏，用指尖挑出一點。
藥膏是淡黃色的，帶著草藥和蜂蠟混合的氣味。
她的指尖觸到他傷口邊緣時，他感覺到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藥膏塗上去，涼涼的，她的指尖卻越來越熱。
從傷口上端開始，一點一點往下，指尖順著那道暗紅色的溝壑緩緩滑過，將藥膏均勻地抹進每一處創面。
她的動作很輕，輕得像怕碰碎什麼，但那種輕，反而讓每一次觸碰都格外清晰。
他清晰的感覺到她指尖的溫度，藥膏的涼意，還有她手指邊緣那些薄繭擦過皮膚時的微癢。
塗到傷口最深處時，她的手指停了。
那裡皮肉翻卷，藥膏抹上去，他的手臂猛地繃緊，肌肉在她指尖下硬得像鐵。
她沒有收回手，只是將指尖輕輕覆在那道最深的創面上，一動不動。
藥膏在體溫下慢慢融化，滲入傷口，她指尖的溫度，也滲了進去。
過了很久，她才繼續往下塗。
塗完最後一段，她拿起乾淨的白布，從他腋下繞過，一圈一圈纏上他的手臂。
布條勒緊時，她不得不靠近他，幾乎是貼著他的胸膛。
她的髮絲擦過他的下巴，帶著皂角和山泉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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