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克宏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兩人對坐，各自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粗陶碗裡的茶湯苦澀，入口刮嗓子，但熱氣入腹，讓連日趕路的疲憊稍稍緩了些。
窗外傳來士兵列隊的口令聲，一聲接一聲，沉穩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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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迎鑾鎮。
長江北岸的風比淮河那邊溼潤，帶著河水的腥氣和遠處蘆葦的清香。
孫晟站在迎鑾鎮的寨牆上，望著東面那條通向揚州的官道。
官道空蕩蕩的，沒有人影，沒有煙塵，只有幾隻麻雀落在路邊的枯草上，啄了幾下又飛走了。
周敬之站在他身側，四十出頭的年紀，身形敦實，面容粗獷，一雙眼睛卻透著幾分精明。
他是迎鑾鎮守將，手下有兩千駐軍，平日裡負責巡防運河入江口和揚州以西的官道，打打水匪、維持治安。
昨夜孫晟趕到時，周敬之已經收到了揚州方向的訊息。
火光、濃煙、潰兵。
他沒有多問，連夜派出了幾組斥候往東探查，天亮後斥候陸續回來，帶回的訊息不算太壞。
揚州城裡確實有火光，但火勢已經小了。
潰兵跑出來不少，說城破了、被搶了，但沒見到大規模追兵。
“吳越軍暫時沒有往西進。”
周敬之指著官道盡頭。
“若他們要西進，斥候早就該看見了。眼下揚州城雖然破了，但他們暫時沒有繼續往潤州方向推進的意思。”
孫晟沒有立刻接話。
他望著東面那排楊樹的樹梢，一隻灰鷺從樹梢上掠起，翅膀在午後的日光中閃了一下，朝南面飛去。
“潤州那邊有回信了嗎？”
“午時前有訊息到了。”
孫晟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給周敬之。
“潤州刺史回信了，說城中駐軍有限，只能調兩千人，今日渡江，明日可到迎鑾鎮。”
周敬之接過信看了一遍，摺好收入袖中。
“兩千人夠了。加上這兩千，四千人駐守迎鑾鎮，足以在運河西岸佈防。”
孫晟點頭，又道：“不過有一件事，要請周將軍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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