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廳裡安靜了片刻。
水丘昭券端起茶碗，沒有喝，端在手裡轉了一圈。
“在下遇伏時，那夥人也是黑衣黑甲，約二百人。與文素先生說的能對上。”
“黑衣黑甲，二百人，留在徐州外圍沒有撤走。”
王樸把這幾條資訊串在一起，指腹在案沿上輕輕叩了兩下。
“徐珪撤了，他的人沒有全部撤走。那支兵從始至終都不是徐珪的人。”
“他們姓徐。”
水丘昭券放下茶碗：“那就是說，在議和之前，金陵就已經在徐州埋了這一步棋。”
“議和之前就有了。”
王樸點了點頭。
“議和之後他們也沒有撤，說明徐齊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把徐州真正交給山東。”
“只是議和是明的，黑雲長劍都是暗的。”
他頓了頓，看了水丘昭券一眼。
“他們截殺先生，不只是為了殺一個使臣。”
“更是為了讓山東和吳越之間生出嫌隙。”
“試想先生若死在山東境內，吳越會怎麼想？”
“吳越會認為山東沒有誠意，會認為山東與徐齊暗中勾結，會認為山東在拿吳越做籌碼。”
水丘昭券接過了話頭：“所以那夥人截殺不成便退，不戀戰。他們不是為了拼光，是為了在山東境內留下吳越使臣的屍體。”
“正是。”
王樸點頭，沉默了片刻。
“這筆賬先記著。等過了年，再跟徐齊慢慢算。”
水丘昭券將茶碗擱回案上，發出一聲輕響。
“節帥說的，正是吳越所想。”
他從袖中取出一封信，展開，信紙上的字跡端整，是錢元瓘的親筆。
“王上說，吳越與山東既已結盟，便不能只在口頭上相許。”
“開春之後，吳越水師將北上海州，與山東水軍舉行聯合演練。”
“戰船、操法、軍械，一一切磋，互相取長補短。”
他抬起頭，看著王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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