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防衛過當。對方二十多人持械破門、打砸車輛、而且是先動手的，人數是你們的四五倍。從榮發名都黃德財先動手挑事，到追砍到工業區外面，再到破門闖入公司動手，整條起因鏈，監控錄影完整記錄下來，正當防衛的前提完全成立。高學軍的行為雖然超過必要限度造成重傷，但屬於防衛過當，依法是可以減輕或免除處罰的。”
“第二，黃德財等人是有組織有預謀的持械聚眾鬥毆，你們是被迫反擊，這個在案卷裡很清楚，所以對方是全額過錯方。”
“還有，高學軍是初犯，主觀惡性小，到案後也如實供述，有自首情節。”
“最後，你們這邊的態度很積極，多次表明願意積極墊付醫藥費，有協商諒解的意願。”
陳軍點了點頭問道：“方律師，那按你剛才說的，我們現在最好是什麼結果，最壞又是什麼結果。”
方律師看了他一眼。
“最好的結果，法院那邊認定高學軍防衛過當、情節輕微，免予刑事處罰，只承擔少量民事賠償，沒有刑事案底。這個有難度，但我會盡力爭取。”
“最可能發生的就是有期徒刑一年六個月到兩年六個月，適用緩刑。也就是不用真的進去坐牢，在社群矯正就行。這個結果，我的把握比較大。”
“最壞就是實刑不超過三年，遠低於重傷二級的基礎量刑，不過這個可能性極低，因為派出所那邊證據鏈十分紮實。”
陳軍和趙志勇對視了一眼。
“黃德發那邊呢？”趙志勇問道，“他還是不接受調解嗎？”
“黃德發的態度很強硬。”方律師搖了搖頭，“他已經透過中間人帶話，不接受任何民事賠償和調停，要求法院重判。”
“但你們不用太過擔心。”方律師把材料收起，“這個案子定性關鍵在於防衛情節，不在於對方諒不諒解。榮發名都到工業區整條監控鏈鎖死了，黃德財主動挑事追砍，只要正當防衛的前提被法院認可，對方不諒解也擋不住輕判。我有最少八成把握爭取緩刑，當然，我會盡力爭取最好的結果。”
陳軍點了點頭：“接下來還要你多費心。費用方面你不用操心，該花的花，儘量別留案底。”
“我明白。”方律師起身，“有新的進展，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送走方少平，天已經黑了下來。
公司裡只剩陳軍和加班的張燕。這個年代，大多數公司工廠加班都是無償的，務工者包括老闆也沒有什麼加班費的概念。
旺季忙的時候你就加點班，不忙就不用，都是常態。
其他人不是下班了，就是還在外面送貨。
院子裡停著一臺五菱麵包車和兩臺金盃輕客。
折回辦公室，陳軍衝張燕喊了聲：“張燕，走的時候記得關好門窗。你吃了沒，沒吃的話一會我給你打包一份回來。”
“去吧去吧，我剛才下班已經吃過飯了，這裡涼快，我約了我表姐一家晚上吃宵夜，先玩會QQ連連看，到了八點幾我再走。”
“靠，你這小日子過得比我還舒坦。”陳軍無語道。
“我一個跟單，不然大晚上的，你叫我這麼早回宿舍躺著幹嘛？”張燕一邊操控著滑鼠玩遊戲，一邊回懟了一句。
陳軍被憋了一句沒話說，磨了磨牙轉身去覓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