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志勇和大飛是俺們兄弟！”
話音落下，孫小波眼神一黯，自嘲地笑了笑：“也許別人覺得他倆現在混好了，俺們是上趕著巴結呢。”
“就算是別有用心，那也是用心了！”高學軍適時接話。
“哈哈！”眾人忍不住笑出聲來。
高學軍這句話，成功緩解了空氣中原本凝重的氣氛。
笑聲漸歇，病房裡的氣氛變得溫和起來。
陳軍給三人倒了杯熱水，隨口問道：“誒，你們是怎麼湊一塊兒的？今晚吃飯時，我好像聽你們說這幾年都綁在一塊幹活。”
“俺跟宗亮是發小。”孫小波喝了口水，“從小一個村長大的，家裡都窮。俺爹孃走得早，跟著俺奶長大，小時候頓頓吃洋芋，吃到後來一瞅見洋芋就想吐。”
劉宗亮笑著接過去：“小時候一放學就得回家打豬草、餵豬，農忙了還得下地割麥子。那時候俺倆都瘦得跟猴兒似的，村裡那些小孩都喜歡欺負俺們，俺倆就抱在一塊兒揍回去，打著打著就成了鐵哥們兒。”
“後來俺倆一塊兒報名參軍，沒想到還真分到一個部隊去了。”孫小波咧嘴一笑，“你說巧不巧。”
“那濤哥呢？濤哥也是濰坊的？”陳軍問。
“我不是，我平度的。”王濤擺了擺手，“小時候我家裡還行，爸媽做點小買賣，在平度也算有點臉面。後來十五歲那年，小偷半夜翻牆進來偷東西，讓俺爹撞上了。本來就是個盜竊，結果鬧大了變成了搶劫。”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俺爹俺娘就在那晚上沒了。俺躲在雜物間裡把門反鎖著，後來民警跟我叔他們說，要不是打不開門，怕鄰居們聽到動靜報警，那人連我都想殺了。”
王濤話音落，病房裡安靜了好一會。
這種事情別說對一個十五歲的孩子了，即便是一個成年人都是致命打擊。
“後來家產讓親戚分了，俺也頹了兩年。後來有天突然想通了。”王濤道。
高學軍皺眉道：“啥意思，把這事放下了？”
王濤點點頭：“是啊，不放下還能怎麼樣？那夥人案發第二天就被公安捉住了，後面也受到法律制裁。再這麼選擇擺爛下去，對不住俺爹俺娘。”
他深吸一口氣，接著說道：“我叔為了幫我爭回點家產，跟兄弟姐妹都鬧翻了，你們說，俺叔為了俺都做到這地步，俺還有什麼理由繼續擺爛？俺可以允許自己失敗，但絕不允許自己沒努力就承認自己失敗！
後面俺一邊唸書一邊打零工，好歹考上本科，學費也湊齊了。結果臨走前，俺叔在工地上摔斷了腿，俺把學費全拿出來給他治病了。那點錢根本不夠，去工地要醫藥費，錢沒要到還讓人打了一頓。第二年，俺就去當兵了。”
“當兵好啊，在部隊裡好歹有口熱飯吃。”孫小波拍了拍王濤的肩膀。
“可不是嘛。”王濤笑了笑，“退伍回來，俺跟小波、宗亮在濰坊支了個燒烤攤，生意馬馬虎虎，混個溫飽。後來跟收保護費的幹了一架，賠了錢，攤子也黃了。”
“那陣子聽說志勇在深安當保安，俺們一合計，到哪幹不是幹？就跑到青島找了個小區當保安。”
劉宗亮接過話頭，“結果有次晚上巡邏碰見小偷，俺跟小波追了上去，那傢伙自己跑急了摔了一跤，摔傷把物業給告了。物業這邊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俺倆開了。”
劉宗亮笑著插了一句：“我一看，得，他倆都走了，俺還待著幹啥？索性也辭了。”
“那兩年是真難啊！”孫小波感慨道，“幹過工地擺過攤，扛過煤氣罐送過水。最慘的時候，連著兩天兜裡一分錢沒有，飯都吃不上，哥仨就蹲在路邊灌自來水。”
“我們再難也沒張嘴求過人。”王濤神色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