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峰下意識轉頭,想找邢強強,可目光掃過走廊,身後空無一人。他反應過來,強哥怕被捲入是非,悄無聲息地溜了。
就在歷峰束手無策、進退兩難之際,一名護士認出了傷者,立刻去聯絡家屬。
有了確切的訊息,醫生不再僵持,轉身返回急救室,開啟搶救。
整整二十分鐘的焦灼,走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哭喊,打破了醫院的寂靜。
一群人神色慌張、步履匆匆地衝進醫院,為首的中年男人身著得體正裝,氣度沉穩,一看就是幹部,還很有可能是領導。身後是崩潰痛哭的婦人,喊著孩子的名字,心緒幾近崩潰。
所有人的目光都鎖定在急救室,無人留意到站在走廊角落,一身破舊工裝的歷峰。
歷峰看著家屬趕到,後續有人管,懸著的心終於落下,打算回工地。
可就在他轉身抬腳的瞬間,傷者的父親從人群中抽身,走到他身前,攔住了他的去路,語氣真誠:“小後生,是你把我兒子送到醫院來的?”
歷峰微微一怔,隨即輕輕點頭:“晚上回工地,正好看見他躺在河灘,就抱過來了。”
“我叫王久成。”中年男人鄭重報出自己的名字,眼底滿是感激,“謝謝你,把我兒子及時送到醫院!”
話音落下,他從錢包裡抽出兩張百元大鈔,不由分說地塞進歷峰手裡,力道堅決。
歷峰完全沒料到會有酬勞,慌忙將錢遞回去:“叔,真不用!只是舉手之勞,換誰碰見都會救的。”
兩人在走廊裡拉扯推讓了幾番,王久成心繫急救室內的兒子,無心過多糾纏,只好暫且作罷。
他抬眼看向眼前樸實的少年,再次開口問道:“後生,你叫什麼名字?是做什麼的?等孩子脫離危險,我一定登門道謝。”
“叔,我叫歷峰,就在附近工地攬工。真的不用謝,就是碰巧遇上,我先回工地了。”歷峰語氣坦蕩,說完便微微欠身離去。
看著坦然離去的背影,王久成沒有上前阻攔,但記住了“歷峰”這個名字。此刻兒子性命未卜,他沒心思管其它的。
……
歷峰一路快步,回到工棚。
邢強強立刻湊了上來,臉上帶著幾分擔憂,低聲問道:“小峰,你可算回來了,沒出什麼事吧?有沒有人找你麻煩?”
歷峰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如實回道:“傷者家人到了醫院,我就回來了。強哥,咱是救人積德,不會有什麼麻煩。”
邢強強聞言鬆了口氣,卻依舊滿臉謹慎,壓低聲音叮囑:“沒事就最好!這種閒事要少沾,你剛來縣城,不懂裡面的門道,萬一牽扯上震東幫,或被警察找麻煩,得不償失!”
“嗯,我知道了!”歷峰隨口應,心底卻並不認同,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警察秉公執法,明辨是非,何來惹禍之說?若是見死不救,心裡肯定不會安心。
他緩步走到硬板床邊,側身躺下,粗糙的床板帶著生硬的觸感,卻讓他倍感安穩。
歷峰睜著眼望著斑駁的棚頂,腦海裡一遍遍回想今日的經歷,遠比老家“羊圈山”複雜百倍。好在,找到了容身之地,以後好好幹活,爭取在縣城立住腳。
……
深夜十二點,縣醫院急救室的門被推開,等候在外的家屬瞬間抬眸,緊繃的氣氛瞬間拉滿。
醫生出來後摘下口罩,對家屬說道:“王局長,你兒子頭部外傷,一共縫了十二針,其它地方無大礙,好好休養一段時間就行了。”
王久成終於鬆了口氣,感謝完醫生後,臉上的溫和轉瞬褪去,迅速被一層陰翳覆蓋。捧在手心的獨子,從小到大未受半點皮肉之苦,今天遭了這麼大的罪,不管前因是非對錯,他身為父親,絕不可能就此善罷甘休!
。家人謝須必也,生後小的出而個那有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