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動作輕柔得像是在給情郎擦汗,專注得連葉遊走近都沒抬眼。
“我說謝大小姐,”葉遊一屁股坐在她對面的軟墊上,這幾個月來兩人的關係倒是熟絡了不少,“我這累死累活地啃丹藥、練掌法,每天忙得跟個陀螺似的。你倒好,天天坐在這兒看雲看刀,也不見你修煉。怎麼,天階功法也會卡瓶頸?”
謝雲舒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她抬起頭,那雙淡紫色的眸子掃了葉遊一眼,將無痕收入丹田,隨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
“你以為到了金丹大圓滿這個境界,還是靠死修就能變強的?”
她端起一旁的小几上的清茶抿了一口,語氣平淡的進行著修真界的常識科普:
“我現在是強行壓制突破,體內的靈力處於一種微妙的平衡。再怎麼強行吸納靈氣,也不過是往滿杯的水裡繼續倒水,徒勞且容易溢位傷身。”
她指了指自己的丹田位置:
“對於劍修或者刀修這類器修而言,金丹之後,人即是器,器即是人。我的無痕與無愧之前在大戰中受了些暗損,靈性有些晦暗。”
“我現在做的,是用心神去溫養它們,這種修,比你那種吞丹藥的修煉要精細百倍。”
說到這裡,她微微嘆了口氣,目光中透出一絲無奈,看向這茫茫雲海:
“而且,光靠溫養也只是治標。想要讓本命飛劍恢復如初甚至更進一步,需要特定的金煞之氣或者高階材料。在這飛舟上乾坐著,確實也是聊勝於無罷了。”
葉遊聽得一愣一愣的:
“合著你是隻要找材料升級裝備就行?”
謝雲舒聞言,擦拭無痕的手微微一頓,那雙清冷的紫眸裡透出一絲好笑的神色。
“材料?若我想要,這東域大半的庚金之氣都會送到太無為院的山門前。”
她輕描淡寫地說道,語氣裡有著身為東域頂級宗門道子的絕對自信與底氣。
她將絲帕收起,目光投向遠方翻湧的雲海,聲音變得有些飄渺:
“我是太無為院的道子,修的是太上無為卻又如意由心的道。
我的瓶頸,不在外物,而在心。”
她轉過身,看著葉遊,神色罕見地嚴肅起來:
“金丹化嬰,會有一場心魔大劫,對尋常修士而言是普通神識的質變,但對我這般修心之人,卻是一場生死大劫。”
“心魔劫會汲取你過往歲月裡所有的遺憾、恐懼、執念,將其鑄造成最鋒利、最真實的矛。在那片意識的戰場上,修為再高也無用,唯有道心通透,方能破妄。”
說到這裡,她眼中紫意流轉,似乎運起了太無為院獨有的觀氣秘術,視線如實質般落在葉遊身上。
那目光彷彿穿透了葉遊的皮囊,直視他的靈魂深處。
“就像你。”
謝雲舒微微皺眉,眼神中帶著一絲難以理解的困惑與震驚:
“觀你之命格,我不知你是如何活到現在的。你周身纏繞的死氣之濃郁,簡直像是一個從地府裡爬出來的死人。若是按照心魔劫的規律,你這般死氣纏身之人,將來面對的元嬰劫。”
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彙,最後只吐出四個字:
”。人古無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