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吧。”
葉遊的聲音有些飄忽,不知道是因為靈力透支,還是被這瘋子的情緒感染。
他索性一屁股坐在滿是血汙的棋盤格里,也不管屁股底下是不是某塊碎肉。
“誰知道呢?這天地太大了。”
葉遊抬起頭,透過鬼哭嶺終年不散的陰霾,彷彿看見了那片浩瀚無垠的星空。
那一瞬間,穿越前的記憶像潮水般湧來——
高樓林立的城市、徹夜不息的霓虹、還有那些關於宇宙大爆炸、關於維度的紀錄片。
“若是站在九天之上往下看,你我又何嘗不是兩粒塵埃?”
他扯了扯嘴角,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也帶著幾分屬於現代人的、宏大而冰涼的視角:
“說不定啊,咱們這所謂的修仙界,所謂的九州四海,不過是某位不可名狀的大能案頭上,一個用來觀賞的琉璃瓶罷了。我們在瓶子裡打生打死,爭什麼長生,爭什麼大道,在人家眼裡,或許只是那瓶子裡的一抹微生物……哦不,是一抹流動的浮游在瞎折騰。”
“既然是瓶中之景,那是不是夢,又有何區別?”
葉遊越說越順,那種壓抑許久的、對這個世界真實性的懷疑,藉著這股瘋勁兒宣洩而出:
“你給我來玄的,我也給你整點玄的。你說夢醒了就碎了,我說……”
聲音戛然而止。
葉遊的瞳孔微微一縮。
因為他發現,面前這個聽得極其認真的傾聽者,狀態有點不對勁。
書離還在笑。
那笑容依舊清澈、滿足,像是在聽到了什麼期盼已久的真理。
但他那一身整潔的道袍上,不知何時已洇開了大片大片的暗紅。
更恐怖的是他的七竅——
眼角、鼻孔、耳道、嘴角,正在緩緩流出黑紅色的鮮血。
那種血量,根本不是受了內傷,而像是體內的某種平衡徹底崩塌,開始由內而外地瓦解。
但他依然在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葉遊。
“喂……”葉游下意識地伸出手,“你……”
“不愧是葉遊……”
書離突然開口打斷了他。
那聲音已經不再是之前的飄渺,而是變得沙啞、微弱,像是風中殘燭,卻帶著一股令人心顫的堅定。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葉遊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