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四合院的門口。
馬道轉角處,人流湧動。
幾名為了搶奪一處避風地而互相推搡的金丹中期散修,罵罵咧咧地從葉遊身邊擠過。
葉遊側過身,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那一張張因為長期殺戮而變得麻木、猙獰的臉孔。
突然。
在那擁擠的人潮縫隙中。
一個身穿青灰色法袍、背影略顯佝僂的身影,正低著頭,隨著那擁擠的人流向著城內的深處走去。
那件道袍雖然已經破舊不堪,但那個衣領處被磨得發白的靈劍宗徽記,卻在灰暗的天色下顯得異常刺眼。
那個身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微微側了一下頭。
僅僅是那不到半息時間的驚鴻一瞥。
那熟悉的絡腮鬍輪廓,還有那股獨屬於那種豪爽劍修的糙漢氣質。
葉遊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收縮成了最為細小的針芒。
那個人……
那張臉……
是韓松?!
靈劍宗的那位帶隊長老?!
那個早在多年前,在那艘被妖族圍攻的天靈宗法舟上,為了給他們爭取一線生機,被金丹期大妖和柳峰的大伯陷害、連屍體都被搶走的死人?!
“啪嗒。”
那個精緻的魚食袋子從葉遊僵硬的指尖滑落,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細碎的魚糧撒了一地,幾隻路過的寒鴉立刻呱噪著撲了下來。
葉遊根本沒有去管那些受驚的鳥雀。
他猛地推開身前擋路的一名壯漢,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死死鎖定那個轉角的方向。
空空蕩蕩。
除了那幾個被他推得一踉蹌、正準備發火卻在看清他面容後嚇得噤若寒蟬的散修之外,那個青灰色的背影就像是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珠,徹底消失在了那數以萬計的金丹人潮之中。
一陣刺骨的妖風捲過馬道,吹得葉遊那襲玄色道袍獵獵作響。
幻覺?
不。
葉遊緩緩收回了那隻懸在半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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