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珪接過草紙小人，垂眸看了一眼。
草人的心口處已經用炭筆畫了個黑圈，邊上還放著幾根細長的鐵針。
那片灰布，正是他前兩日挨棍子時扯破的舊衣料。
賈珪發出短促的嗤笑聲。
“二嬸還真是按捺不住性子。”
他把草人隨手扔在馬道婆面前的地上。
草紙落在馬道婆眼前，上面的硃砂字跡清晰可見。
馬道婆渾身的血一下子涼透了。
她盯著賈珪那張稚嫩的面孔，腦子裡轟隆作響。
六歲。
大房庶子。
生辰八字對得上。
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二太太花了一千兩銀子要買命的賈珪。
人家不是湊巧找上門，這是順著藤摸過來了。
“三爺饒命！”
馬道婆整個人趴伏在地上，腦門磕在青磚上，發出悶響。
“老身豬油蒙了心，被銀子迷了眼！”
“這都是榮國府二太太逼老身乾的，是二太太身邊的周瑞家的親自把八字和布頭送來的！”
“老身這就把那一千兩銀票全拿出來給三爺。”
“老身屋裡還有早年攢下的體己，金銀首飾、地契通通都給三爺！”
“只要三爺饒老身一命，老身願意去老太君和大老爺面前作證，指認二太太謀害骨肉！”
馬道婆語無倫次，眼淚鼻涕全糊在了破磚地上。
她幹這行當幾十年，見過太多勳貴人家的陰私手段。
撞破了這種要命的事，哪怕有一句慢了，這條老命今天就得扔在這座破屋裡。
賈珪兩手背在身後，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開什麼玩笑？”
“把你弄死，你的那些家當照樣全都是我的。”
屋裡沒有半點多餘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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