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怎麼了?”車隊中間的張修仁還沒搞清楚狀況,剛下車的他正東張西望,就見一個下人面如土色地朝他這邊狂奔而來,瞧見他便慌慌張張地喊:“不好了二老爺!前頭遇到土匪了!”
“什麼?土匪!”
張修仁一愣,反應過來時臉刷地白了。眼瞧著前頭亂成一鍋粥,他哪還顧得上多想,撒丫子就往車隊後面跑。
前面來了土匪,他又不傻,這時候不跑,難不成等著土匪過來?跑!趕緊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小命要緊!
可他還沒跑出幾步,後面也亂了。驚呼聲混著哭喊聲一齊湧過來,張修仁的心頓時涼了半截。他左右張望,正想往官道兩邊逃,可就在這時,兩邊也冒出了人影。前後左右全是土匪,他這支車隊被夾在中間,插翅難飛。
周侖他們一夥人早就盯上了張修仁的車隊。
為了這票買賣,兩日前他們就帶著人藏身在附近,耐著性子等張修仁一頭撞進來。
摸清車隊行程的任務是李忠主動請纓的,這小子別看年紀小,卻機靈得很,身為逃戶,原本就在山裡跑慣了,靈活得像只兔子。自打認了李萬慶做義父,吃了幾天飽飯,原本面黃肌瘦的小臉上也添了些血色。
得知周侖要派人摸清對方行蹤,李忠躍躍欲試。用他的話來說,自己年紀小,又熟悉周邊地形,當個斥候最合適不過。周侖覺得有道理,況且小孩子出去打聽訊息也不容易引人注意,便把任務交給了他。李忠沒辜負期望,利利索索地完成了。
算準了張修仁抵達的時辰,周侖設下埋伏,砍了棵枯樹橫在官道上,一行人則藏身於道路兩側。
等車隊一到,前路被堵,自然停下來。張修仁的車隊大概是壓根沒想過會在這兒遇劫,又或者仗著背後有縣丞張修國撐腰,這些年來往順暢慣了,見到枯樹只當是意外,毫無防備地大大咧咧上前挪樹,渾然不知已鑽進了周侖的天羅地網。
一聲令下,李萬慶領著人從前面就先動了手。
車隊的護衛驚愕之餘,下意識剛剛做出反抗的姿態。李萬慶早有準備,二話不說,搭箭拉弓,嗖嗖兩箭,乾脆利落地就撂翻兩個護衛。雖沒直接要命,可這兩箭卻把其餘護衛嚇得肝膽俱裂,更別提那些張家的普通下人夥計了。
緊接著,周侖帶人堵住了後路,李守田和王鐵牛從兩邊竄出。前後左右一合圍,把這夥人堵得嚴嚴實實。就算有人想逃,李萬慶的弓箭可不是吃素的,誰敢跑,抬手就是一箭。這下子,所有人驚恐之餘全熄了逃跑的心思,一個個跪在地上苦苦求饒,懇求大王饒命。
局勢控制住後,李萬慶也沒多造殺孽。按事先商量好的來,只要這些人不反抗,乖乖聽話,放他們生路也無妨。畢竟大部分人與李萬慶無冤無仇,其中不少還是當地老鄉。今兒自己是來求財求物的,不是來殺人的,東西到手便罷,沒必要多傷性命。
“大哥!發達了!發達了!”
李守田屁顛顛地跑過來,滿臉堆笑。
張家這回車隊規模不小,足足三十一輛大車。除去張修仁坐的那輛,其餘三十輛上不光裝著糧食,還有布匹和其他物什。更妙的是,在張修仁的車裡,李守田還翻出了不少財物,光是紋銀就有一千五百兩,外加一尊一尺多高的玉佛和若干珠寶,這些玩意兒加起來,可不是個小數目。
聽李守田這麼一說,雖還沒具體清點,但這一票顯然是賺大發了。不說財物,單是糧食就不少,足夠他們吃上大半年的。之前困擾許久的難題,一下子迎刃而解。
“大哥!”正說著,周侖從車隊後面朝這邊走過來。
“二弟!這一票幹得漂亮!有了這些糧食,咱們暫時不用犯愁了。”李萬慶樂呵呵地招呼道。
周侖臉上卻沒什麼喜色,朝他使了個眼色:“您跟我來。”
李萬慶一愣,雖不解其意,還是跟著走到一旁。
他剛要開口問什麼事,就見周侖朝後面招了招手,一個穿著布衣的老者苦笑著走了出來。
李萬慶定睛一看,先是一愣,緊接著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脫口而出:“劉掌櫃?您怎麼在這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