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柳蘅搬走了。
我讀完這封信,心裡沒有半點波動。
他讓柳蘅搬走,不是因為想明白了,是因為我走了。
若我還在謝府,他會讓柳蘅搬走嗎?
不會。
他會繼續替她尋鋪面,繼續在書頁上寫批註,繼續在佛前求來世。
只要我不走,他就覺得一切盡在掌控。
他讓柳蘅搬走,不過是想把我哄回去的籌碼。
第十五日,第三封信到了。
這一封比前兩封都厚,足足寫了三頁紙。
他在信裡說了很多,從我們成婚第一年說起,說他記得我嫁進謝府那天穿的是石榴紅的嫁衣,說他記得我第一次給他做的羹湯鹹了,說他記得我生病那年除夕,他守在床前一整夜沒閤眼。
他說,這八年,他從未想過和我分開。
他說,柳蘅只是舊識,他心裡清楚輕重。
他說,他做了許多錯事,但從未想過辜負我。
信的最後一行寫的是:
“明窈,回來吧。沒有你,這個家不像家。”
我看完信,放在燭火上點了。
火舌舔上紙面,他的字一個一個燒成灰燼。
映秋看著我,半晌才說:“夫人,您不打算回信嗎?”
“回什麼?”
“哪怕只寫一個字,讓他死心也好。”
我想了想,搖頭。
“不必。他要是能死心,就不是謝懷瑾了。”
那天夜裡,我坐在院子裡看星星。
淮陽的星星比京城多很多,密密麻麻鋪了一天。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謝懷瑾帶我去城郊看過一次星星。
那時我剛嫁給他不久,一切都是新鮮的。
他指著天上的星說,那顆最亮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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