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一鞭子抽下去，弟子知道錯了；另一叉摸上去，弟子知道您不是真恨他。這叫打一巴掌給顆糖，而且這糖還是當場給的。您知道嗎，今天傳功堂下課後，弟子們怎麼說？
嚴正一愣：怎麼說？
他們說，陸沉模仿著弟子的語氣，長老今天好溫柔，抽完我還摸摸頭，我下次還想犯錯
嚴正的臉色瞬間鐵青：這群小兔崽子！
但您換個角度想，陸沉笑道，他們願意來傳功堂了。以前您傳功堂的空缺率是多少？三成。現在呢？今天全滿，還有站著的。弟子不怕您了，他們敬您。這不好嗎？
嚴正沉默了。
教鞭的左叉和右叉也停止了爭執，兩叉交叉在一起，像是在認真聽陸沉說話。
可是……嚴正的聲音低了下來，老夫這兩百年，靠的就是嚴厲。沒有威嚴，怎麼傳道？
威嚴不是靠鞭子抽出來的。陸沉拍了拍他的肩膀，是靠您兩百年的修為、見識和擔當。鞭子只是工具，現在它進化了，您也該進化了。
嚴正低頭看著手裡的教鞭。左叉堅硬，右叉柔軟，兩叉依偎在一起，像是一對互補的兄弟。
……它真的不會軟得抽不動人？他問。
左叉還是原來的硬度，陸沉道，右叉只是多了個安撫功能。您可以控制——想抽人的時候，用左叉；想安慰人的時候，用右叉。或者……
他狡黠一笑：雙叉齊下，邊抽邊摸，讓弟子在痛苦中感受溫暖，在溫暖中銘記痛苦。
嚴正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宗主，您這說的是人話嗎？
是宗主話。
教鞭突然自己動了。左叉輕輕點了點嚴正的手背，右叉則溫柔地纏上他的手腕。兩叉同時發出淡淡的光芒，一黑一綠，交織成一種奇異的和諧。
它……嚴正愣住了。
它在告訴您，陸沉笑道，它願意繼續跟您。不管是嚴父還是慈母，它都是您的戒靈鞭。
嚴正的眼眶微微泛紅。他別過頭去，乾咳兩聲：……老夫才不需要安慰。老夫是傳功長老，鐵面無私。
但他的手，卻輕輕握住了那兩根分叉的鞭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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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傳功堂。
一個外門弟子正在打坐，偷偷打了個哈欠。他驚恐地睜開眼，發現嚴正長老正站在他面前，手裡的教鞭高高揚起。
完了！弟子絕望地閉上眼睛。
左叉抽在肩膀上，疼，但能忍。
然後，右叉輕輕落在頭頂，溫柔地摸了摸。
昨晚沒睡好？嚴正的聲音聽起來……居然有點溫和？
弟子睜開眼，呆呆地看著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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