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會是你提議開的，你先表態。”
十幾個人的呼吸全壓了下去，空調出風口那點細微的風聲反倒聽得一清二楚。
陳海胸口起伏得厲害，額角滲出細密的汗。
他盯著面前那份檔案，右手抖著去摸制服胸袋裡的金星鋼筆。
頓了幾秒鐘，猛地挺首腰板，眼眶一片血紅，牙關繃得下頜線條全鼓了出來，鋼筆重重往桌面上一頓。
“反貪利劍是黨和人民給的，不是哪個人的私人武器！”
聲音在大廳裡炸開，又沙又啞。
“無論動機標榜得多麼崇高，只要擊穿了刑事訴訟法的底線，踩破了公民人身權利的紅線，就必須受到法律嚴懲！”
陳海舉起右手，指縫繃首，衝著長桌正前方的國徽。
“我作為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長，完全贊同移交省監察委員會依法立案審查！”
“原原本本記入會議紀要，沒有任何人可以站在法條之上，包括我陳海，也包括侯亮平！”
說完這句話，他咬緊牙關，手沒放下來。
季昌明收回視線，舉起右手。
“同意移交的，請舉手。”
嘩啦一聲，會議室兩側手臂接連豎起。
十一位黨組成員，沒有棄權，沒有反對，十一隻手齊齊立在空中。
全票透過。
季昌明回到主座前，抓起紅木毛筆在黑墨硯臺上重重一蘸，筆尖落進移送決定欄，手腕發力，一行大字落在紙上：
同意移送漢東省監委依法立案偵辦。季昌明。
咔嚓一聲悶響，省檢察院黨組的西方鋼印壓在簽字右側，紅色印泥穿透紙背，印痕工整。
三聲敲門。
會議室大門從外面推開，漢東省監委第二審查調查室的主任帶著兩名年輕專員走進來。
三個人穿著平整的深藍便裝，手裡提著一隻銀色合金保密公文箱。
雙方按程式完成文書交割。
兩枚防偽紅印準確壓在騎縫線上，公文裝進帶拉鍊的保密牛皮紙袋。
監委專員戴著白棉手套，雙手托起紙袋放進公文箱槽位。
咔噠一聲，機械轉輪到位，雙人密碼鎖當場鎖死。
陳海扭過頭，沒看那隻銀色箱子，閉上眼長長吐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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